我们都一样——温暖又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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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梅争艳。丘林强 摄 |
丘艳荣
当冬还没有往深里走的时候，阳光依旧温暖，花依旧开，树依旧绿，一片接一片的花海与你撞个满怀。长兴路的异木棉演绎粉色浪漫，一河两岸的三角梅如瀑如浪，滨水公园的牵牛花爬满河坡，石窟河边的芦花似雪，苇花如诗，还有野菊花、蓝花草、鬼针草，如万千精灵藏匿乡野，如漫天星辰撒落人间……仿佛是春天在倒放，到处都是春色迷人。
上下班的路上，有一排粉花风铃木，如云似锦开在初冬里。树不算多，十三棵。手拉手，排成一条直线，沿着篱笆内围站成一道风景。一树一树，全是花，一托一托，参差向上排列着。远远看去，像一团团的粉色云霞头对头脸对脸亲亲密密，又恍如一颗颗大绣球迎风摇摆笑脸盈盈。
我曾停下车细细看：它们的花朵呈聚集形状，好多小花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大的花序。满树繁花，挤挤挨挨，温柔又浓烈。彩云般的花托伸展着，伸向天空，伸到蓝天白云里，又连同蓝天白云一起倒映在树下清澈的水塘里。那画面，有一种说不出的美好。
每每从这里路过，眼神就会变得明亮，心就会变得温柔，也常在那一瞬间忘了季节——这是春还是冬？不禁感叹，我要是一棵树多好，安静又坚定。如果可以，就是这样一棵开满花的树……“长在你必经的路上，阳光下慎重地开满花。朵朵都是我前世的期盼。”年少时喜欢的诗句就在遐想的时候跳了出来，在我的心里开出一朵朵温柔的花。
冬日胜春朝的还有我们学校的大榕树。它不以花来吸引人，而是以绿叶来展示它一年四季永不枯竭的生命力。绿意盎然的大榕树仿佛忘了季节，又仿佛总要形成季节的反差。比如它总是喜欢一边落叶，一边长出新叶。明明是冬天，新叶写春，青翠欲滴；明明是冬天，落叶言秋，簌簌飘落。
每棵大榕树上都住着鸟儿，这些鸟儿对大榕树分外长情，都不南飞。其中以麻雀居多。麻雀生活在气候如此温暖的南方，几乎全年都能繁殖。刚入冬那会儿，我就看见教室正对着的那棵大榕树的树梢顶上，有两只麻雀进进出出，一会儿衔根稻草，一会儿衔根狗尾巴草，一会儿衔根羽毛。
刚开始，我还以为它们是为过冬做准备。没想到差不多一个月之后，某天气温突降，学生在课间扫落叶的时候，发现掉下几只雏鸟。孩子们前呼后拥，小心翼翼捧着小鸟来办公室找我们。“老师，有小鸟呢！三只！掉到落叶堆里了，怎么办？怎么办呢？”听着他们麻雀一般的叽喳，看着雏鸟嘴角的一圈黄口，我们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一圈黄口告诉我们，雏鸟还没到离巢学飞的时候呢！看着瑟瑟发抖的小麻雀，我们心生怜悯：它们还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啊！也不知道这三只鸟是被风刮下来的，还是因为优胜劣汰的大自然规则被母鸟推下来的。
年轻同事卉家里养了鸟，她比较有经验。她说，先用桌面加热垫让它们暖一暖，缓过来，再考虑怎么送回巢里。果然，过了一会儿，刚才看上去蔫蔫的小鸟精神了起来，嘴张开了，仿佛在等待投喂。卉说，它们是饿了。如果是我养过的幼鸟，我就给它喂奶粉。可现在既没有奶粉，也没有喂鸟的工具。那张开好久的小黄口终于失望地合上了。这一情景看得我们都有点难受。
保安大哥告诉我们，若把带有人类气味的雏鸟再送回去，母鸟也会再次把它们推下来。再说，树上的巢那么多，藏得又那么好，怎么找？还有树那么高，枝梢那么细，怎么送？说得我们和学生都沉默了。卉为难了：我虽然养鸟，可我养的是宠物鸟，没有养过野生鸟，何况，我也没有过多精力去照顾。我也摇头，我从来没有养过鸟，我担负不起这份救助的重任啊……
一旁的女生说，她可以试着拿回去养。因为她刚好养着一只，是从她家院子里捡来的。我们考虑了一下，答应了。另一个男生也自告奋勇说，他也分担一只。于是，两个孩子把小麻雀领回去了。几乎每一天，都跟我们报告着小鸟的消息：吃什么食物啊，怎么喂啊，羽毛有什么变化啊，黄口褪了呀，都能飞在肩头了呀……他们还说，等它们再长大些，就把它们送回大自然。这些消息和这些话，给我们平添了许多快乐和期待。
这个初冬，阳光温暖，花绚烂，大榕树下的故事更是温暖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