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乡的秋

水彩画《鉴江秋色浓》。吴树龙 作

    张玉婵

    “南州六月荔枝丹，万颗累累簇更团”，高州荔乡的夏日美景，总是让人赞叹不已。到了金秋十月，沿着鉴江进入石鼓镇，置身于一望无际的金色田野，恐怕你也会情不自禁地感叹：怎么高州稻乡的秋天，也是这般迷人。

    稻乡的秋，最赏心悦目的，莫过于秋色。

    枕着母亲河鉴江的臂弯，生长在土壤肥沃的鉴江平原，这里的水稻知道自己的幸福，也懂得以真心实意来回报家乡和大自然的厚爱。抽穗，扬花，灌浆，它快乐而恣意地生长着。明明几天前，稻田还是一色青青不到边，但秋风一起，万顷碧波便隐约染上一点黄。而当秋阳毫无保留地洒下，这淡淡的黄色变得越来越浓，越来越厚，逐渐从浅黄变为明黄。当这一抹明黄变成了耀眼的金黄，稻谷便完成了生命的蝶变。一穗穗，一粒粒，无不彰显着生命力。

    和暖的秋风从田野上拂过，金黄的秋色一波一波地散开来。白鹭唱着欢乐的歌低低掠过，在金色的海面上写下洁白的诗行。稻草人立在田里，默默地守护着这一方满载着幸福与希望的秋色。三三两两的农人站在田埂上，脸上或深或浅的沟壑里蓄满了丰收的喜悦。

    稻乡的秋，最沁人心脾的，自然是谷香。

    稻田在秋阳充满暖意的熏陶下，酝酿出淡淡的芬芳。风轻轻一撩拨，田野便满溢稻香。人从陌上走过，沾染了一袭香气，回到家，身上依然有着清淡的气息，让人不禁有些恍惚，以为自己刚从春天里归来。收割机“隆隆隆”地开进田野，沉甸甸的稻穗被割了下来又脱了粒，黄澄澄的稻谷装进箩筐，再运到晒谷场或家里晾晒。村头、巷尾、晒谷场、田野……天地之间，处处都飘浮着甜丝丝的香气。

    村头的几户人家，门前用篱笆圈养着一群鸭子。想来它们一定是听到了秋天的呼唤，捣鼓了一番，终于从一个稍大的缝隙间钻了出来，摇摇摆摆地走向刚收割完的稻田。灰雀成群结伙到田里捡食稻谷，每有收获都要欢呼雀跃一阵，让人不由得想起早已远去的童年。年迈的阿公阿婆，捧起晒得热乎乎的稻谷，放到鼻子边用力一吸，香气浓郁醇厚，让他们惬意地眯上了眼睛，久久不愿醒来。

    稻乡的秋，最抚慰人心的，绝对是秋味。

    秋收完毕，一年的农事基本结束，终于可以坐下来歇一歇了。小弟嘴馋得很，一闲下来就吵嚷着要做“禾了”。阿妈可能心中早就有此打算，见小弟一开口，立即笑着说“好”。

    到了做“禾了”那天，爸妈一早便起来去捉鸡鸭，小弟不用吩咐便立即跑去厨房烧水，我切芋头和洗米，阿哥去菜园摘菜。一家人分工协作，尽管大家都忙个不停，可每个人的嘴角都挂着满足的笑意。

    忙活了一个上午，一顿美味的“禾了”大餐便做好了。亲戚朋友也来了，在院子里摆好桌椅，大家团团围坐，尽情享受着秋收的丰盈。新碾的晚造米饱满结实，米香浓郁；新挖的红芽芋又粉又糯，加入花生、五花肉等佐料一起烹煮，便是让人垂涎欲滴的美味。鸡鸭是吃自家谷米长大的，鸡汤清甜可口，回锅鸡和蒜头鸭肉嫩味美。糯米酒是用去年秋收的黑糯米酿的，味道绵长。

    秋风吹来，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糯米酒的甜醇，夹着不时飘起的欢声笑语，便融合成了幸福独特的秋味。这样的秋味，让人觉得所有的辛劳都是值得的，只要辛勤耕耘，幸福就可以牢牢地抓在手里。

    欲问秋景何处好，请到石鼓稻乡来。朋友，何必舍近求远，到他乡去觅秋呢？到我们稻乡来，赏最美的秋色，闻最美的秋香，尝最美的秋味，不也很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