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剧《红头巾》
第七次穿行生命的《红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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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粤剧《红头巾》剧照。 即梦AI生成 |
●胡绮琦
作为一个地道的三水人,细数过往,23年的生命旅程中,《红头巾》七次穿行而过。少年意气,小学《红头巾》歌舞队重复性的排练,唱腔教师腔,无法快进的拉腔,造成了我对《红头巾》的刻板印象。经过四年本科的审美思辨教育,我再一次走进剧场,让粤剧《红头巾》之水冲刷昨日的愚执,滋养新生的体悟。
水汽氤氲,五样风味。泪水涟涟的三水女子吃尽艰辛远渡南洋,这是第一样——背井离乡之“悲”。几十人逼仄在南洋货轮船底舱,踢踢踏踏的鞋子声、推搡踉跄的肢体摩擦声、“似麻雀仔困落网”的旋律声、阴森的弦乐渲染,在鬼哭狼嚎的南洋水声中一一召唤而出,这是第二样——生死未卜之“恐”。要想上岸做工必须全身冲洗消毒水,卢带好身先士卒,其他姐妹才敢聚拢而来。从铅灰的高空落下,含混的水珠盘旋飞舞,气韵生动的水雾自下而上挥洒出一扇光影,卢带好昂头向上展示出面向迷茫未知的决绝,粗暴的物理消毒演绎成唯美之景,这是第三样——无惧无畏之“勇”。结尾处,北江水声潺潺细流,二胡声悠扬响起归乡之音,余韵迤逦悠长,耄耋白发的红头巾们终于回到她们日思夜想的家,这是第四样——落叶归根之“艰”。红头巾们没有选择麦阿月差点掉入的卖笑营生歧路,头戴红头巾身穿蓝布衣,扛起堆满砖头的箩筐扁担,从骨髓蹦出“命生好丑唔怕捱”的铿锵鹤唳,这些出淤泥而不染的“蓝水晶”,为新加坡建起一个个地标性建筑,这是第五样——勤劳坚强之“韧”。
叹歌反复,从捱到担。粤剧开场,“捱呀捱呀”的叹歌,一番肝肠寸断的连绵,惹得观众心酸酸。演员们第一次戴起遮风防尘的红头巾,担重两边晃摆串,布鞋重重踏地,“捱呀嘿哟嘿哟”声音激昂浑圆,这是自我鼓劲的励志之音。锣鼓唢呐战声起,大姐大惠姐重伤牺牲,红头巾们“捱啊捱”之音荡气回肠,群山回响质感,油生出崇高之感。战后重建家园,红头巾们坚定高唱“担啊几重都要担”,用双手担得沧海变桑田,不仅是为养家更是为友国。天灾人祸推动三水女子们扛重担、养小家、助友国,抒写一部伟大的女性史诗。
走出剧场,叹歌在思绪中回响,三水红头巾的故事不是文物馆里的模具,不是十二岁时所厌烦的脚本,而是奔腾在血液里的喷薄与低吟。今天红头巾不再高高戴起,它穿过战争的烽火硝烟化为灵韵,在你我心中升起一面红旗。走进湾区书屋,我与老乡曾小敏老师热切交流,得知《红头巾》将成为粤剧电影三部曲中的完结篇,我兴奋不已,期待在银幕上看见粤剧中后浪缺席的身影,已有珠玉在前,期待明月在后。
(作者系华南师范大学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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