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那时此刻

    ●李 雪

    最初踏进剧场，纯粹是一场偶然。手里那张多出来的门票，与其说是与艺术的相遇，不如说是无所事事的夜晚需要一个消磨时光的去处。灯光暗下，音乐浮起，我坐在观众席里，但又像个局外人。

    最开始上演的《鸟之歌》，甚至加剧了我这种 “旁观者”的疏离感。舞者在朦胧如雾的光影中缓缓起身，肢体如飞鸟般轻盈跃动、追逐，每一个伸展的动作都带着自由的弧度，每一次腾跃都似要挣脱地心的束缚。坦白说，那画面很美，节奏也如溪流般流畅自然，但彼时的我，却像隔着一条无形的河，始终无法真正踏入那个由肢体编织的世界。正当我在心里暗自嘀咕“今晚踏进这个剧院，或许真是个不明智的决定”，指尖甚至开始无意识地摩挲票根时，《暗战》的序曲悄然响起。

    《暗战》一开场，便以极具张力的画面攥住了我的目光。两位舞蹈演员隔着一张窄桌相对而坐，暖黄的灯光只打在他们即将交握的手上——那双手明明离得那么近，却像带着电磁相斥的同极，每一次试探性的靠近，都伴随着细微的退缩，始终无法真正相扣。垂在身侧的手，也在桌下悄然展开了暗涌：指尖的试探、手腕的较劲、指节的紧绷，你向上摸索，我便向下格挡；你往左侧迂回，我便往右侧拦截。桌上手的 “斯文平静”与桌下手的“暗流涌动”形成了极致的反差，再配上恰到好处的音效，让眼前的每一个瞬间都显得变幻无穷。从这一刻起，那层横在我与舞台之间的模糊玻璃仿佛被打碎，我终于真切地感受到了现代舞的魅力——它不用语言，却能用肢体的每一寸肌理，诉说比文字更复杂、更细腻的情绪。

    临走时再次回望海报，我好像明白了《那时此刻》的含义：“回望过去，那时的舞蹈仍然鲜活；立足当下，此刻的身体仍在探索。”舞者用当下的身体，不断探索肢体的边界、情绪的深度，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跳跃，都是与当下的对话，都是对“此刻”的全新诠释。

    （作者系中山大学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