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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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林

    初夏时节，出差在外，清晨早起登山，在这座北方城市的郊区，空气新鲜，鸟儿歌唱，看着太阳从东边蔚蓝的云里爬了出来，金光倾洒在大地，微风徐来，令人愉悦。

    此情此景，让我的思绪飞回到大山里的故乡。

    我的老家在雪峰山的深处，记忆中，故乡夏天的早晨永远是那么清新澄碧，渗透着浓浓的泥土气息，弥漫着夏季特有的清香。当晨雾在阳光下渐渐消散，放眼望去，各种野花娇艳欲滴，点缀在向阳坪的青山绿海之中，木板屋、竹篱笆的周围也被野花装饰着，悠闲自在的牛羊低头啃着鲜嫩小草。善溪江从村子里蜿蜒流过，清澈如镜的江底，砂石清晰可数，鱼虾在追逐嬉闹，洁白的鹭鸶在江面上懒懒起飞……所见皆为自然，所闻皆为芬芳，所听皆为天籁。

    儿时的老家，我们喝的都是井水。清晨，水井边野花飘香，青草翠绿。放暑假的孩子们从水井旁经过，边放牛边大声朗读着课文，男人们将一担担清澈的井水挑进自家的水缸，妇女们蹲着身子，在水井边清洗着刚摘下来的新鲜蔬菜，时不时传来一阵阵开怀的笑声，宛如一幅诗意的画卷。

    乡亲们依山开垦了很多梯田，从山谷到峰峦，从溪边到峭壁，层层叠叠，高低错落，仿佛是在大山里架起的一座座云梯。“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辛勤的乡亲们一早起来，就去忙农活，就去梯田里，在劳动的欢笑声里，耕耘着希望、耕耘着未来。

    说起夏日的清晨，我又想起了室韦的那个清晨。

    室韦是一个地处内蒙古北部的中俄边陲小镇，有着独特的自然风光，浓郁的俄罗斯风情，以及中俄界河——额尔古纳河。那年夏天，我去到了室韦。第二天一大早，我站在额尔古纳河畔，感受着河面上吹来的晨风，眼前是蓝天、绿草、白桦树、草地，金色或褐色的木刻楞（一种俄罗斯典型民居），黑黑的牛群和白白的羊群，风景清新美丽。突然间，我听到了有人在唱儿时家乡熟悉的童谣。我惊讶又好奇地顺着歌声，看到了一对老年夫妇，原来他们也来自我的老家。大爷说，孩子很孝顺，给他们报了团出来旅游，这童话般的美丽风景让他仿佛回到了童年时代，于是情不自禁地哼唱起儿时的歌。

    离开故乡很多年了，但我却常想起故乡的人和事。“到处青山山有树，如何偏起故乡情”，所以我喜欢夏天的清晨，喜欢眺望着晨曦下的城市，欣赏着东方鱼肚白如童年时那般渐渐变亮，看着初升的太阳散发出的金色霞光洒向大地、洒在房顶、洒在还带着露珠的花草上……（作者系广东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