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爱
梦 香
月光如水,夜色温柔。
漫漫长夜中,我们母女俩在享受一份宁静与惬意。我腾出保姆的被褥,铺上自己带过来的被子,往床躺下,舒适着筋骨。对面的床上,是娘。她单薄的身躯总是裹着衣服钻进被子里睡觉,无论春夏秋冬,习惯了。
乡村里,夜静极了。不知不觉中,听到深呼吸的气息,便知道娘一定是熟睡了。有闺女的陪伴,驱走了心灵的寂寞与孤独,也许睡得安稳些。
我也快睡着了。母女俩心连心,微微生暖,永不分开。
月光照在窗前,朦朦胧胧中,忽见一个蹒跚的影子慢慢地爬起,攀着床沿,握着拐杖,一步一步地挪动,好不容易才移到我床前,伸出笨拙的老手抚摸着我的脚丫,轻轻的,柔柔的……拉拉被子,盖在我身上。
在昏暗的灯光下,映着她慈祥的面容,微笑的影子,温暖了我的世界。
一觉醒来,天亮了。
初冬早晨,阳光明媚,透过窗户,洒在十来平方米的瓦房里,角落里,水壶上,水杯上,蚊帐上,被子上……但娘还像个贪睡的孩子,酣畅在梦中。
我爬下床,从娘的卧室里探出头来,豁然开朗:天空广阔,蔚蓝,洁净。
前天,从深圳回来的四哥,一大清早,已跑去二三里路远的大榜圩子买菜回来,忙忙碌碌,准备早餐。有哥在忙了,我却闲着,便去溜达庭前屋后,赏菜园子,吸清新空气;漫步于乡间小道,闻鸟语花香,人间烟火气。
邻居阿嫂在家门前踱来踱去,手里捧木薯吃着,笑嘻嘻地说:“香姑,早!”
我连连点头,微笑,还没来得及回应呢。阿嫂就急忙转身回去,拿出一块热乎乎的木薯,向我递过来,并说它是隔年木薯,圆而粗,白而粉,香而甜,吃了还想吃的那种。邻居阿哥也竖起大拇指夸赞,示意我吃掉。的确!我爱吃,很爱吃。于是,用手指掰了小小块,放进嘴里,满口留香,却有一股小时候和哥放学回来肚子饿慌了,想吃红薯却没红薯吃的那苦涩滋味涌上心头……看着木薯,我满脸通红,一个劲地往家里走。
四哥接过木薯,喜出望外的样子,连忙塞去一小口给娘。她虽摇头说不要,但已吃在嘴里,笑眯眯的。他们母子俩并排地挨着,蛮自在,两张笑脸向着我。似乎天地空悠悠的,只有我们三个……那抹迎着朝霞的微笑,如冬阳般温暖,泊在心间。
在这冬阳的沐浴下,娘倚坐在长凳上,两手撑开一张《南方日报》,好像在寻找什么似的。我走过去问,看啥?不语。我笑了笑,不假思索地在报纸一个最大的图案下方写上:“暖爱”二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