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 韵

    “铿锵唱腔声声入耳，人物心事触动人心，只要愿意静下心聆听，我们总能与古老的故事相逢，自有共鸣。”

    “你今晚做咩？”“去友谊剧院听秦腔。”“啊？你听得明咩？”

    出门前刚好小学同学打来电话，作为土生土长的广州人，我还从来没去过西北，竟然去听秦腔，不怪同学惊讶。

    开演了，咚。司鼓一响，一台锣鼓半台戏。秦腔的司鼓就是戏的灵魂，是舞台节奏的主宰者。果然，两边字幕首先出现了司鼓的名字，童胜利、何耀轩。我正襟危坐，同时也放下心来，不怕听不懂，两边有字幕。

    《无字碑》全本共四折，第一折《钩心》，第二折《进饼》，第三折《入戏》，第四折《面碑》。这分别对应武则天与丈夫李治、儿子李贤、李显、李旦的交锋。情节线性层层递进，最后导出“地作席，天作盖，山为陵，立作无字碑，傲然天地似狂吟，平生功过任人评。”也侧面道出了这一代女帝的无奈、无惧。

    武则天一生若简单划分，可分成两条线。一条是逐渐向上称帝的线；一条是逐渐向下走家庭伦理的这条线。这部戏的重点是后边这条。

    又不是数学函数，演员要怎么把这些表达出来？这部秦腔没有采用吹火、卧鱼这类特技绝活，而是灵活切换欢音、苦音这些情绪色彩。

    《钩心》李治与武媚一同怀念夫妻两人的温情岁月时，语调是明快的、欢快的，这部分用了欢音。比如“镜里怀忧画眉黛，额上含愁贴花黄”，“鬓边挽起青丝发，星星缕缕染青霜”。可惜温馨的画面很短，很快就转入两人使用快板对唱，象征“同床异梦”阶段。

    随着剧情推进，欢音被逐步抽离，后边争吵、猜忌、怨恨，失去儿子的悲愤，在亲情与皇权间的挣扎都使用了苦音托底。《进饼》母子决裂后，“道旁雪染污”唱段。《面碑》“刻不尽千般酸苦强颜忍，刻不尽万钧责守一力擎。刻什么劝农桑、薄徭役，八方听命；刻什么崇教化、广盐路，四海清平。”尤其那句，“何须铭文照勋业……”悲壮高昂的声线一落，我跟着全场热烈鼓掌。

    秦腔《无字碑》证明了传统戏曲不陈旧，也从不是曲高和寡的艺术。铿锵唱腔声声入耳，人物心事触动人心，只要愿意静下心聆听，我们总能与古老的故事相逢，自有共鸣。

    （作者系广州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