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芭蕾舞剧院(ABT)版《天鹅湖》
经典《天鹅湖》的另一种绽放
美国芭蕾舞剧院(ABT)版《天鹅湖》。
本版插图:李哲琳(根据相关演出剧目剧照绘制)
●黄礼孩
ABT的“天鹅海洋”就是这样的喧哗——它是盛大的绽放,繁复的身体语言调动着观看者的节奏。
经典芭蕾《天鹅湖》,我已经看过多个不同舞团的演出,不少舞团大都在复刻俄罗斯学派的古典线条版本。当美国芭蕾舞剧院(ABT)在今年粤港澳大湾区文化艺术节期间,来广州上演《天鹅湖》,是否再去欣赏,我还是纠结了一下——最终,我还是去观看了,庆幸没有错过。
《天鹅湖》作为古典芭蕾美学的“标准器”,剧情还是那个简单的故事,还是善与恶、爱情与诅咒的演绎,但ABT提供了另一种解读。绝大多数俄版以奥杰塔的受难、被诅咒为故事中心,但ABT的编舞凯文·麦肯齐提供了他的理解。在他看来,齐格弗里德王子才是悲剧的载体,他无法把心中的理想之爱和现实世界合一。舞剧给了王子一定分量的独舞,叙述内心的挣扎。舞剧的视角从“天鹅的受难”更多蔓延向“王子的成年礼”。
ABT《天鹅湖》在舞美设计上,还强调空间及节奏的层次感。传统版本没有序幕,诅咒的前史靠观众预先了解。ABT在正剧开端加了纱幕序幕,直接演出邪恶魔法师捕获奥杰塔、将她变成天鹅的瞬间,一开场就把宿命感视觉化,不需要字幕补充背景,对不熟悉故事的新观众更友好。
今晚,一些年轻面庞可能是人生遭遇的第一场《天鹅湖》,初见必留下美的印记。经典并非只是“美”,它是一种叛逆,是人类命运的征兆。当ABT《天鹅湖》回应年轻人的精神渴求,才真正完成在当下的生成。剧中王子的内心错位,何曾不是今日年轻人的投射。今日,在人们的专注力快速下降的当下,到剧场去花2个小时,看一场经典的演绎,这本身就是对短视频泛滥的一种疏离,是对经典的一种回眸。
《天鹅湖》的伟大首先归功柴可夫斯基。音乐不是背景,而是“隐形剧本”和“戏剧发动机”:天鹅主题一出现就奠定悲剧宿命,白天鹅弦乐温柔脆弱,黑天鹅铜管喧嚣棱角分明,挥鞭转用密集重音把“欺骗”与“炫耀”的心理压力推向极致。之前,我看的一些国内外的《天鹅湖》,大部分都是播放录制好的音乐。当晚的一个惊喜是深圳交响乐团做了演奏,现场声学是录音不可替代的。舞剧不是“舞蹈配音乐”,而是音乐与舞蹈共生的戏剧。来自美国芭蕾舞剧院的指挥为查尔斯·巴克,他让深圳交响乐团成为《天鹅湖》活的戏剧发动机,与台上的舞者有了更多的默契。
作家丹齐格说杰作“提升我们,把我们带向顶峰”,是“一朵花的喧哗”。ABT的“天鹅海洋”就是这样的喧哗——它是盛大的绽放,繁复的身体语言调动着观看者的节奏。有限的是生命时间,但《天鹅湖》已经成为世界时间,经典由此永不止息,就像白天鹅一次又一次起飞,在观众目光与自我身体里,让灵魂赢得瞬间的热烈与纯真。
(作者系著名诗人,《诗歌与人》杂志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