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树花开——店铺轶事(二)

    静 音

    女儿读高三那年,因压力山大胃口大变,让我这“后勤部长”很焦虑。有一天,她突然想吃小时候吃过的云吞。那还是十多年前,我们住城南时,在一家街边摊档买的云吞,她竟至今未忘,不过想起那皮薄肉嫩、鲜香可口的云吞,也引得我回味。

    记得那天早上我去买菜,见一个露天摊前围满了人,挤进去一看,只见一对母女坐在一张矮四方桌前,从她们手下,三四秒就跳出一个小兔耳朵状的粉白云吞,“小兔耳朵”只跳出四五个,就被急等的顾客用塑料袋抢装起来,又听得做母亲的跟顾客说:云吞可煮可蒸,煮的皮滑肉嫩,蒸的香韧可口。这可把人馋的,我便也排队买回一袋“小兔耳朵”,蒸开锅时,只见一只只云吞晶莹剔透如珠玉,令人垂涎,一口一只,满嘴鲜香,从此女儿经常要吃“小兔耳朵”。后来建了城南市场,我们也搬了家,且十几年过去,到哪里去找原来那个云吞摊呢?

    机缘说来就来。这天特意去小区对面那条街拍栾树花,近中午路过宝利园的店铺,发现一间“蔬菜面饺皮店”,往店内瞧去,竟是十多年前熟悉的两个身影:城南露天摊档那母女俩!她们坐在没靠背的红塑料凳上,专注忙活,一只只“小兔耳朵”如雨落下。店铺一面开有大窗的隔墙后,一个黑瘦的年轻男子正在两台大机器间低头忙活。做母亲的赶紧起来招呼,我这才发现那女孩已是挺着大肚子的准妈妈了。我急匆匆拎着一袋解了燃眉之急的“小兔耳朵”回家了。

    后来常光顾,才知道女孩姓张,十多年前,她和父母每天凌晨开始在露天摊档包云吞、饺子卖,因不甘心年纪轻轻“囚”于一桌一凳,小张婚后和丈夫小徐一起外出务工,之后他们务工的游乐场关停,她又怀了孕,夫妇只好打道回府。

    一个家哪能没有生计?几乎在一念之间,夫妇作出开云吞饺子店的决定。当时正值疫情防控期间,且店租、店面装修、买设备要投入十几万元,东拼西凑,可谓背水一战。店铺新开张,夫妇俩既盼顾客多来,又时刻担心被传染,挺着大肚子的小张只好在中午包云吞饺子,丈夫小徐则负责打饺子皮、打面条、和肉馅。难怪那天我看见她躲闪的样子。

    一转眼,小张夫妇这间店已开五六年了,店里卖的货品一年年增加,饺子皮、纯面条、蔬菜面条、饺子、云吞、小笼包……仅饺子一样就有五、六种,饺子皮有掺了菠菜、红萝卜、淮山汁的,馅有肉末拌玉米红萝卜、香菇冬笋或香葱的,小笼包有酱香、纯鲜肉的;货架上还兼卖香菇、各种油炸零食等。

    店里还请了一个叫阿林的帮手,她之前在一个猪肉档帮手做香肠,后因档主身体吃不消凌晨早起,不干了,她才到小张夫妇这里帮手。我笑问阿林:“看来生意不错,都请员工了。”心直口快的她撇撇嘴说:“哎,做生意哪能保证时时好?好在小张夫妇勤劳又活络,总在想尽办法增加营收。”她告诉我,从去年开始,小张负责张罗卖早餐,小徐则兼宰卖牛羊肉,他们起床时间越来越早,亏得他们还年轻。

    国庆节这天一早,我们决定到小张店里吃老面小笼包,然后到勤睦家源、米香湾赏花赏景。到了店门口,只见小徐身边围满了顾客,他已在售卖几头羊了,更早之前他还宰卖完一头牛。小笼包却没有,小张无奈指着半桶发酸的面皮说,一连几天面皮都没发酵成功。这时小张问起我发的花树视频是哪拍的,我告诉她:是栾树,就在离店铺二百米的那条街。“抽空去看看吧。”我怂恿转头忙活的她。

    过了几天,小张在朋友圈晒出栾树的九宫格照片:只见满树梢挂满淡绿、浅粉、胭红的蒴果,从春到夏到秋,把日子一笔一笔描在枝头,把晒过的阳光、淋过的风雨,绘成五彩斑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