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会法院认定侵权：青少年对异味更敏感

    “萌宠乐园装了单独出风口，击剑馆终于不臭了！”培训机构负责人长舒一口气，对前来回访的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干警说。学员家长也在旁连连点头：“孩子能在清新空气里练剑，我们总算放心了。”

    这起因萌宠乐园气味引发的侵权责任纠纷案件，一方是挥汗如雨的少儿击剑场，一方是治愈系的萌宠体验馆。当萌娃遇上萌宠，本该是“双倍可爱”，却因一股挥之不去的异味，闹得两家不得安宁——气味该谁管？损失谁来扛？责任如何断？

    撰文：黄绍侦 庄华伟 何亚霖

    异味争议，两家相邻成“冤家”

    2022年，杨某承租某商场商铺开办击剑培训机构，专门面向未成年人开展击剑体能训练与素质教育。凭借专业、独特的课程体系，击剑培训馆经营状况持续向好，也逐渐积累了较好的家长口碑。不料隔壁新开的萌宠乐园，打破了馆内的宁静。

    “宠物馆开业后，持续散发味道，已经严重影响到我们的运营”。杨某多次向商场管理方提出诉求，要求协调解决。

    “孩子击剑训练肺活量消耗大，天天吸入异味，担心影响发育！”“小动物到处乱跑，孩子本身怕动物，还过敏，万一抓伤怎么办？”“室内动物园挨着少儿培训机构，密闭空间极易交叉感染，完全不顾孩子健康！”剑馆里的家长们更是集体焦虑，也纷纷向商场管理方、行政部门投诉，部分甚至选择了退课。

    行政部门及商场管理方多次组织协调，但对是否存在异味及异味造成的损失等问题分歧太大，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杨某遂一纸诉状将萌宠乐园告上法庭，索赔退课及销售损失等两百余万元。

    是否污染，主观感受难确认

    庭审中，双方争论依然激烈：杨某坚称萌宠乐园在经营期间持续排放异味，萌宠乐园则称场所产生的气味都是正常的、可接受的，不属于臭味污染。

    经过多次整改，萌宠乐园的经营范围也进行了调整，案件现场已经不复存在。如何界定“消失的气味”是否属于恶臭污染？难题摆在了新会法院环资审判合议庭法官的桌面上。

    “萌宠乐园的经营范围、饲养动物种类是什么？宠物粪便及场所的清洁频次有无相关记录？”“双方是否均有单独的空调通风管道？”两次庭审，承办法官围绕气味来源、是否存在恶臭可能性等问题展开了详细的询问。

    庭审过程中，杨某也提交了与家长的微信聊天记录，家长们纷纷反映击剑培训馆内早上存在恶臭。此外，在沟通过程中，商场还曾向萌宠乐园作出《敦促异味整改函》等，明确萌宠乐园经营场所存在排风系统排风不畅、店铺入口异味外溢、隔墙缝隙未封堵异味互窜、动物排泄物清理不及时等问题。

    “区别于其他污染，除客观存在污染源外，恶臭污染还需以人的主观感受为要件。”除了庭审查明的相关事实，承办法官决定通过走访调查，最大限度还原案件客观事实。

    承办法官两次组织座谈，邀请商场管理方、行政执法人员以及部分学生家长代表参加。调查发现：两家曾共用空调管道，而杨某的运营时间又早于商场整体运营时间，导致早晨气味聚集；执法人员闻到气味但“尚可接受”；家长代表直言“早上的臭味让人难以忍受”。

    众说纷纭中，承办法官找到了破题关键。

    守“未”成长，环资审判中的特殊保护

    “青少年呼吸系统更脆弱，对异味和污染物的敏感度更高。在体育训练场景下，这个问题会被放大。”通过实地走访座谈，结合微信记录、物业整改记录、家长及其他人员陈述等证据，新会法院精准厘清了案件权责，依法认定萌宠乐园构成环境污染侵权。

    “萌宠乐园作为一家大型动物乐园，在封闭空间内动物本身气味及产生的排泄物气味，存在恶臭气体的来源基础。”“恶臭气体是否会对个体造成实质影响，可能因个体敏感度不同而有所不同。以本案为例，需综合考虑如年龄、置身环境下的时间、对宠物本身喜好程度等因素。本案在调查过程中，虽然有多人明确表示‘有气味、但可接受’，但是，本案杨某所经营的机构为青少年击剑项目，受影响对象为青少年儿童，其容忍度一般情况下低于成年人。另外，培训期间长、运动量较大，将加剧恶臭气体对个体的影响。此外，对于青少年的身心健康保护，法律应秉持更为严格的态度。”承办法官在判决书中写道。

    针对杨某提出的诉讼请求，新会法院综合考量侵权行为持续时长、萌宠乐园后期整改成效、商场租金减免已弥补部分损失等多重因素，依法判令萌宠乐园赔付杨某经济损失五万元。

    判决后，萌宠乐园提起上诉。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后，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承办法官深入调查与未成年人特殊保护理念下，这场“异味纠纷”至此画上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