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东城，我成长的摇篮

水东城区，繁华街道纵横交错。何伟 摄

    程秀琼

    水东城，是一座美丽的海滨城市，背有青山连绵，荔枝、龙眼花果飘香；面迎大海，风帆逐浪，渔歌唱晚。

    我第一次走进这座城是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那一年，一份电白县第一中学初中录取通知书寄到我家。父母为我考得好成绩而高兴，但又面临着更大的困难，他们四处求借，终于为我准备好学费和一个月的伙食费。开学那一天，我背上简单的行李，从农村走进完全陌生的电白县城水东。

    当时的水东城很小，繁华街道只有东阳街和澄波街，电白一中坐落于澄波街。于我，附近最有吸引力的要算新华书店。在乡下读小学时，除了几本课本外，我从来没有课外书，我常常渴望能读到更多的书。那一天，我走进新华书店，书多得让我心跳不已。有我父亲枕头下出现过的小说《三国演义》《水浒传》，也有老师讲过的《西游记》《闪闪的红星》，还有许多科幻故事书，更有《作文通讯》等作文类书以及各学科练习题集。我这儿看看，那儿翻翻，爱不释手。

    从此，我成了新华书店的常客，几乎每天晚饭后必到。我没有钱买书，就倚着书架或蹲在地上读，读故事书，读作文选，甚至读小说，总是流连忘返。我买不起几本书，于是我拿出兜里下次回家买车票的钱，买来十张白纸，割开，再用小绳子串成练习本，一有空就到书店抄练习题。抄题回来，晚自修就认真做，收获了不少快乐。我除了抄数学题，还抄语文、英语、物理、化学等各学科练习题，厚厚的练习本抄了好几本。

    学校附近的东湖公园也是我最爱去的地方。东湖公园有园也有湖。园的面积不大，里面有一个小小图书馆，藏书不少，我平时常去那里借书。园与湖之间有一条直通海堤的路，两边高大的木麻黄树把路遮盖成一条绿色长廊，早跑的人们络绎不绝。我横过绿廊，走向湖心小岛。朝阳把椰树的倩影画在湖面上，晨风轻拂，湖水微皱。小岛很小，此时，我是唯一的客人，小岛的清静，小榕树下的荫凉，全属于我的。我心情舒畅，坐在榕树下便开始晨读。初中三年，那棵小榕树长大了，它是听着我读书长大的。

    同学小方是水东城土生土长的姑娘，她为我的初中学习、生活打开了另一扇门。小方爱唱歌，苏小明的《在这个时刻》、张明敏的《垄上行》等不离口，在她的影响下，我也喜欢上听歌、唱歌。小方常买书报，因此我有机会读到《黄金时代》《辽宁青年》《电影故事》等杂志，拓展了视野。周六晚，小方有时还会带我到戏院看电影。跟她在一起，我增长了很多见识。

    读完初中，我考上师范学校。电白师范学校也在水东城，只是离海远一点，靠着山。师范开设的课程，让我兴趣盎然。书法老师自制的隶书软笔字帖，我爱临摹。美术老师能把山水画得栩栩如生，我崇拜不已。买来笔墨水彩和宣纸，调配颜料，点点抹抹。音乐老师的琴声悠扬，让我情不自禁地走进学校风琴室。后来，学校成立文学社，我成了社员。不久我的小说《鸭母婆》《爱》等被收入《望海潮》杂志。受到鼓励的我更加爱玩文字了，先是学写故事写小说，后来又学写散文写近体诗，一直坚持到现在。

    六年时间转眼就过去了，水东城在不断地繁荣发展，我在这座城里也不断地成长。来时，我还是一枚无知的农村小姑娘；师范毕业离去时，我已经做好准备，要成为一名合格的人民教师。然而，离开这座我深深爱着的、哺育我成长的摇篮城，我是那样依依不舍，心里塞满失落感。后来，每当来水东考试或开会，我总会到东湖公园坐一坐，到电白一中校园走一走，重拾我学生时代的足迹。

    四十多年后的今天，走下讲台的我选择回到心心念念的水东生活。这里已不是当年的小城。繁华街道纵横交错于新旧城区，但我心中的摇篮城依旧。窗外万家灯火连着星河，我仿佛看到璀璨的灯光下，无数学子正孜孜不倦地求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