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换帅，未来几何？

绘图:杨佳

    刚刚庆祝成立50周年的苹果，宣布了重大人事变动。蒂姆·库克将在9月1日正式卸任苹果公司CEO，转任董事会执行主席，接任CEO的是苹果硬件工程的高级副总裁约翰·特努斯。

    目前距离库克正式卸任仍有四个多月的时间，期间苹果还将举行WWDC26，而库克卸任的节点也适逢下一代iPhone手机发布，因而他担任苹果CEO期间的功过尚未到盖棺定论的时刻。

    特努斯比库克小15岁，但他加入苹果仅比库克晚了3年，迄今已在苹果工作了25年。如果苹果不发生重大变故，那么刚刚过50岁的特努斯，很可能将长期担任苹果CEO。而从苹果换帅的人选来看，苹果接下来的发展路径或许已经有了清晰的脉络。

    ●南方日报记者 葛政涵

    “商业帝国”亟待二次转身

    如果用一个词概括库克时代的苹果，那大概率应该用“商业”，这也是库克时代与乔布斯时代的最大不同。

    过去15年，苹果的市值从约3500亿美元增长到4万亿美元，增幅超过1000%，年营收从2011财年的1080亿美元增长到2025财年的超过4160亿美元，翻了近两番。

    库克的优势在于供应链，所以在他任内，苹果大幅扩展了全球布局，打造出高效的供应链管理机制，并在中国、越南、印度等多个新兴市场大规模布局产能。同时，库克时代推出的Apple Watch、AirPods等穿戴设备也在全球范围广受欢迎。

    可以说，库克用精密的供应链和强大的渠道，把苹果打造成史上最赚钱的科技公司之一。他将一家顶尖的创新公司锻造成了一个优秀的“商业帝国”。

    不过，与其说库克把苹果带向了赚钱这条路，倒不如说苹果在智能手机爆发的时代，选择了顺势而为。

    乔布斯去世的2011年，苹果以iPhone 4S大举攻占手机市场，那时正处于功能手机向智能手机过渡的阶段，苹果抓住了这个机会，并在日后的迭代中进一步稳固了地位，甩开了众多竞争对手。

    时至今日，能在全球范围和苹果硬碰硬的仅有三星。Counterpoint数据显示，2025年全球智能手机出货量同比增长2%，而苹果的市场份额达到20%，且出货量增长率领跑全球智能手机市场。且领先于小米、vivo、OPPO等中国厂商不止一个身位。

    从这些维度来看，库克时期的苹果无疑是成功的，这是聚焦于商业上的、智能手机时代的成功，但库克治下的苹果也被诟病iPhone新品缺乏亮点，iOS系统设计和功能面临争议等问题。

    有观点认为，库克是一名“守将”，他成功将苹果做大做强，尽管他担任CEO期间推出了Apple Watch、AirPods等现象级产品，但苹果并没有真正出现乔布斯时代推出iPhone这种颠覆性创新。

    更重要的是，苹果在AI大潮下显得“脚步迟缓”甚至保守。要知道，AI开始重塑科技产业格局这件事发生在2022年末ChatGPT的上线，但苹果直到2024年才终于发布Apple智能。

    时至今日，Apple智能一方面存在中国等市场因监管和技术难题无法上线的难题，另一方面也存在模型性能不及预期等麻烦。所以，苹果需要的，其实是AI时代的“二次转身”。

    尽管库克时代的苹果呈现出“商业大于产品”的样貌，但在库克任期内，苹果完成了一项重要迭代——在这个绝大多数份额都被高通骁龙和联发科天玑霸占的市场，苹果旗下产品逐步过渡到自研芯片，并形成了A系列和M系列并行的格局。

    对此苹果官网发文评价，自研芯片使公司能够掌握更多核心技术，并在能效和性能方面实现了行业领先的提升，直接惠及所有产品的用户，这在一定程度上为苹果在未来AI硬件的布局埋下了伏笔。

    而硬件，正是CEO继任者约翰·特努斯的强项。

    “硬件背景”暗示发力方向

    公开信息显示，特努斯毕业于宾夕法尼亚大学，2001年加入苹果公司，2013年成为苹果硬件工程副总裁，2021年加入高管团队担任硬件工程高级副总裁。

    特努斯负责了苹果多个品类突破性产品的硬件工作，在iPad、AirPods等多个新产品线以及iPhone、Mac和Apple Watch 的多代产品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苹果官网还特别提到，苹果近期推出的MacBook Neo，以及去年发布的iPhone 17 Pro、iPhone Air等产品均是特努斯团队的努力成果。

    香港天风国际证券分析师郭明錤认为，让Mac从x86（英特尔）转成ARM（苹果自研处理器芯片），是特努斯近年来最经典的一役。没有这一役，就不会有苹果AI装置蓄势待发的潜在优势。

    外界对苹果的期待，是希望苹果能够不断推出现象级、颠覆级的产品，但对于如今的苹果而言，能否重现当年颠覆性或许并不是特努斯主要面对的挑战。他上任后需要面对的仍是如何让“慢半拍”的苹果，在AI时代抓住机遇。

    毕竟当AI时代来临，科技企业面临的产品路径和技术路径也变得愈加多元化，所有的企业都有机会一飞冲天。

    从全球范围来看，不论是国内的字节、DeepSeek、百度，还是海外的Google、OpenAI、Anthropic，多数发力AI的科技创新企业将重点放在软件领域上。而AI硬件特别是AI芯片，主要集中在英伟达、英特尔等厂商，且英伟达借助AI浪潮迅速崛起，如今市值已经超过了苹果。

    当AI对本地算力的依赖逐步加强，终端硬件设备的作用更加凸显，而苹果已经借助iPhone、Mac等设备广泛采用的A系列、M系列芯片的AI算力，形成了AI服务的差异化优势。

    一个有趣的例子是，这几个月OpenClaw横空出世掀起的“养龙虾”热潮，带动了苹果Mac mini的热销。在国内，苹果京东自营旗舰店的Mac mini产品长期处于缺货状态，二手市场也迎来了一轮价格波动。

    而此前行业内也普遍猜测，苹果接下来发布的M5芯片，有望让新版的Mac mini实现多台连接，转变为“AI数据中心”，从而缓解AI服务器集群成本的难题。

    值得一提的是，在宣布特努斯接任苹果CEO的同时，苹果还宣布约翰尼·斯鲁吉出任首席硬件官。

    苹果官网发文称，斯鲁吉打造了一支极为强大、极具创新力的芯片和技术工程师团队，在定制芯片和硬件技术领域，包括Apple芯片、电池、摄像头、存储控制器、传感器、显示器、蜂窝网络调制解调器及Apple整个产品线的各个重要领域驱动尖端突破。

    库克对斯鲁吉的评价是，他在Apple芯片战略中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对公司内部乃至整个行业都有着深厚影响。

    这一任命，被外界解读为苹果押注端侧AI的信号。从芯片到云端再到终端层层递进，这或许将是苹果在AI领域与英伟达等厂商竞争的机会，同时也很可能是特努斯接任后苹果的发力重点。

    郭明錤进一步指出，采用苹果自研芯片，可以说是系统/平台级的转换，等同于换脑手术。在苹果内部，没有人比特努斯更有这种等级转换的管理经验，这正好是苹果迈向终端AI新时代所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