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压与警醒
●张 戈
人嘛，严于律人、宽以待己是常情，于是总怀着一份被宽容以待的期望。若有人善待你，你自然会感恩。今天是从事消防工作第17个年头了，初中一年级的时候却孟浪得在课堂上点燃了作业本。那是一节地理课，老师看见烟，把我叫出去，讲了番“玩火自焚”的道理，却没惩罚我。这位老师的名字，我至今记得清楚。那些传授的知识或许会模糊，但一份适时的、宽厚的点化，总能让人铭记。
可在世上活着，更常遇到的，是那些不友善、苛责甚至敌对的人。我常想起一位朋友的故事。他从高中就爱诗写诗，却总被人嘲讽是“湿人”。工作后，他自己最珍视的诗作想在单位的内部平台发文也被拒。他转头将一组诗投给全国性的诗歌大赛，不料竟拿了一等奖。后来他出了本诗集，有人背后笑他“狗屁不通”；酸溜溜的话传进耳朵，他只是摇头苦笑，后来他的诗入选了权威选本，又有人窃语，说他“只会分行说话”。他不辩驳，转而埋头去写小说。三年后，他的一篇小说拿到了一个颇有分量的全国奖项。人都叹：若从一开始，他就被轻易地认可、一路顺遂，恐怕至今仍只是圈子里不被当回事的文学爱好者，哪能有这一路跋涉后的别样风景？
所以，谁才是你的贵人？那个扶你上马的人，固然是；那个抽了你的马一鞭子，逼得你不得不狂奔的人，或许更是。这并非要你去感激恶意本身，而是说，我们如何去看待、去转化那些不痛快的际遇。
说苏东坡与佛印禅师同游，见观音菩萨手持念珠。东坡问：“世人念观音，观音持念珠又念谁？”佛印答：“念观音。”东坡不解：“为何自念？”佛印道：“求人不如求己。” “挥鞭”的贵人，与那“自念”的菩萨，点破的原是同一层道理：一切外力，不过是为唤醒人自身渡河的那份力量。自强的人，老天都会为之动容。
凡为过往，皆是序章。有人爱护，我们感恩前行；有人打压，我们警醒自持。尾巴暂且夹起来，并非坏事，它能压住你的惰性、骄纵。山不转水转，水不转人转。人不转，心要转。此处若只能噤声，便积蓄力气，好在别处放声。许多事，掺和着、混沌着，也就这么走过去了。所谓格局，或许就是知道，此生不会被一人、一事、一句话困住太久。
说这么多，主意倒很简单：你要想过好，你得自己争气，你得堂正，你要往前走。
有空时，照照镜子，对里面那个挺过来的人笑一笑，衷心说一声：谢谢。
（作者系消防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