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古井到金桂
徐宇妮
天刚亮，几只小鸟叩窗欢叫，我轻声对它们说：“别叫啦，姐我呀，昨晚兴奋得没合过眼呢。”
习惯早起的大姐，早已在楼下准备早餐了。我因失眠而眼眶发黑，来大姐家过年不比在自己家里，虽然失眠，断然不能赖床。梳洗下楼，穿着太极服的姐夫，已从对门口袋公园锻炼归来。大姐正等着我一起吃早餐，她的小孙女嘟嘟正盯着电视看得出神。
年初一的清晨，空气里还氤氲着昨夜烟花爆竹的余味。大姐家访客络绎不绝，不一会儿，牌桌与茶席齐开。午后我回房间小憩片刻，便随芳姑一家去“小洱海”。
到了那里，已是人山人海。不远处，米香湾的游玩动车在田野飞驰而过，这不正是老百姓期盼的那份红火喧闹吗？在“百县千镇万村高质量发展工程”大力推进下，打造“蕉岭版丽江”生机初现。我们在河堤散步，体验着“我吹过你吹过的风”的惬意，看快艇掠水，激起飞溅浪花。直到伯母电话催促回去，出锅的驴肉不能凉了。
晚饭后牌局茶叙继续。我和大姐、几个姑姑出门散步，走出闹中取静的大伯家，不远就是华侨新村和几条商业街。对面是华侨场工业园区，往回走就是狗麻岗圩市场……如今的乡村生活，便捷得已与城市相差无几。当我几乎分不清城市还是农村时，珍姑便在一旁细细数着各处地名。我们用脚丈量土地近万步的同时，我看见了“城乡一体化”的生动注脚；时尚的建筑群再次诠释了乡村振兴不再是遥远的蓝图，而是可触可感的现实；看到昔日闭塞的乡村蝶变成美丽富饶的小镇后，也终于理解大姐一家为何不住城里的洋房爱乡居；宽阔街道旁灯火阑珊，绿化带井然开着各色花儿，健身器械点缀广场，店铺超市一应俱全。田野上散发着泥土芬芳，平坦的水泥路四通八达，一幅美丽乡村的图景，就在眼前徐徐铺展。
转回大姐家时，又路过那口古井，它已被铁网覆罩，井口却仍噗噗地冒着清泉，只是，它不再是生活的必需，昔日井边的热闹已然消失，彼时的井水早被哗哗的自来水代替。它静默成诗，成了村庄的一座地标，沉重的井绳与木桶，默默见证了岁月的流转。而井边那两株金桂仍然零星地开着，散发着淡淡余香，它们承载着从“古井”到“金桂”的某些记忆。
回到大姐家，金桂树上张灯结彩，似乎在迎接主人归来。二楼走廊上悬挂着一幅硬笔书法，是二哥代笔抄录的，是钟阿公极具前瞻性的家训：脚踏楼梯步步高，自力更生奋图强；人生路上多险阻，勤俭持家幸福长。
我默念着朴实的字句，它并不深奥，却如一颗颗种子，深埋于这片土地，诠释着大姐夫一家及家族的传统和现今的生活。从古井的幽幽清波，到今日金桂飘香般的丰饶生活，变的是景致，不变的是那根植于泥土、生生不息的勤勉与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