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听鸟鸣

    陈照

    我家后面有一座小山，不高，但比起家乡别的山，也不算矮。我家房屋刚好与山的高度相平，站在屋顶，就能看清小山的全貌。

    山的大部分种了花生、木薯等作物，而靠近我屋这边比较陡峭，人们不敢去劳作，渐渐荒芜。后来山上长满了稔子树、无花果树、映山红等野生植物。无花果似乎天生就适应了这里的土壤，没人施肥，却能疯长，大片的叶子遮天蔽日。这儿常年有果实，因此吸引了许多鸟儿来筑巢，有麻雀、斑鸠、白头翁、红耳鹎等十几种。

    每天清晨六点，太阳还未露脸，树上的鸟儿就开始鸣叫，邻居养在笼中的鸟儿也跟着应和。山上的斑鸠和红耳鹎叫得最欢。

    起初，我很不习惯，甚至打开窗大声驱赶，但收效甚微——数十年的保护，它们已不怕人了。既然这样，就让鸟儿继续扰我清梦吧。从抗拒到适应，再到喜欢，我整整经历了几个月。后来竟成了习惯：听不到鸟叫就不想起床，听不到鸟叫就会去阳台、窗边张望，看山上的鸟儿是否归巢。

    我家位于小城内，方圆二十里都被开发，屋后的这座小山，便成了鸟儿唯一的栖息地。

    后来鸟儿越聚越多，山上的果实、虫子渐渐不够吃，它们便毫不客气地飞到邻居的鸟笼里抢食。而邻居笼中的鸟，似乎也在“劫富济贫”，不停用嘴叼着饲料往外送。我见状，觉得好笑，便在窗台、阳台上放些大米、苞粟。起初，小鸟不敢靠近，只在不远处怯生生地叫；趁我不在时偷偷飞来，吃饱就走。后来它们胆子越来越大，即便我在家，也敢来吃，边吃边跳，边叫边望我。

    我素来不养宠物，爱干净，门前屋后见有垃圾都会打扫。在屋后，我偶尔会见到小鸟的尸体，心中不免叹息。鸟的寿命本就不长，城市里的玻璃幕墙也常让它们迷失。正因如此，我更想为它们多做些什么。我在阳台上放了一盘清水，偶尔有小鸟来喝，我想让它们能喝上干净的水。

    人类与环境休戚相关，好的环境能让人心情舒畅。我们不能为了经济发展而破坏生态，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假如世界上没有鸟，那将是虫的世界，人们将生活在恐怖的世界里。

    但愿我屋后的小山能继续保存下来，让小鸟有块栖息地，让人们在繁忙的城市中找到一份宁静。除了闻到花香，也能听到鸟鸣，在钢筋水泥的森林中还能看到一丝绿意。人与万物，本就是在彼此呵护中，寻得长久的安宁。城市要发展，但不必以吞噬自然为代价，留一座小山、听几声鸟鸣，或许正是繁华深处最珍贵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