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工“四小虎”驱动江门拿下广东三分之一造船完工量
风浪之中见“船”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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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地质二号”科考船搭载“海马”号深海遥控潜水器在目标海域进行“源火”采集。江门航通供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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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船舶位于江门新会银洲湖畔。南洋船舶供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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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立雅海洋环境工业生产基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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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星游艇打造的Seaview 56双体帆船。 新会区委宣传部供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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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工“四小虎”如何跨越周期 |
■向海图强广东新探
编者按:万里碧波之下,蕴藏着高质量发展的无限可能;绵长海岸线上,跃动着建设“海上新广东”的有力脉搏。2024年,我国海洋生产总值达10.5万亿元。作为海洋大省,广东海洋经济总量已连续30年居全国首位。站在“十四五”收官与“十五五”谋划的历史交汇点,向海而兴、向海图强,是广东奔赴未来的坚定姿态。
当前,广东正以更大力度、更快行动发展海洋经济,全面推进海洋强省建设。南方日报、南方+今起推出“向海图强广东新探”系列深调研,直击广东逐梦深蓝一线,试图拼绘出一幅广东海洋经济的产业全景图。
前不久,“海洋地质二号”科考船在南海琼东南“海马冷泉区”精准完成水深1522米处甲烷气体采集,随后现场原位合成可燃冰并点燃,在海底成功引燃十五运会“源火”。
而它,仅仅是江门造船传奇的冰山一角。
广东省船舶工业协会秘书长陈建榕指出,江门是广东造船业发展重镇,有着深厚的造船工业基础,以及建造散货船、油船、工程船、液化石油气(LPG)船和拖船等产品的经验和技术。
近年来,四家被誉为江门海工“四小虎”的企业——中交四航局江门航通船业有限公司、江门市南洋船舶工程有限公司、江门市海星游艇制造有限公司、威立雅海洋环境工业(广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门航通”“南洋船舶”“海星游艇”“威立雅”)更是各显神通,共同驱动江门拿下广东三分之一的造船完工量。
这四家企业彼此相距最近仅百余米,分别聚焦海工重器、散货船、游艇和总装领域,形成了错位发展的产业集群效应。
在它们的带动下,江门船舶与海工装备产业可谓增势强劲:2024年,江门船舶与海工装备产业链增加值增速达59.7%,位居全市15条重点产业链之首;今年前8月,江门市企业出口船舶44.7亿元,同比增长32.9%,占全省企业出口船舶的21%。
为什么船舶与海工装备产业扎堆江门?作为周期性产业,企业如何跨越周期、韧性增长?笔者走进海工“四小虎”,探寻江门的“船”奇之路。
文/图:黄绍侦 潘晓晨 (除署名外)
相同的选择,不同的赛道
海工“四小虎”,为何都落户江门?既有历史原因,也有区位优势。
江门是造船界的“初代顶流”:早在南宋,新会就能制造“载重700至1000石”“可发佛郎机,可掷火球”的横江船,我国历史上著名的三大船型之一“广船”也多产于此。尤其自1954年江门造船厂建成后,江门成为广东省仅次于广州的第二大造船重镇。
这份优势背后,是省内独一份的港口条件——江门海岸线长度409公里,为大湾区之最,尤其是新会银洲湖区域,水深条件良好,具备建设大型深水泊位和滑道的基础。今年,江门更成为全国继中山、广州之后第3个港澳籍船舶可入境维修直航的城市。
走进成立最早的南洋船舶,一艘蓝红色敞口型节能环保散货船迎着朝阳平稳出坞,船身缓缓划破水面。
当问及企业如何选择赛道,南洋船舶董事副总经理朱继雷的思绪一下回到20年前:“当时我们研判,散货船作为三大常规船型之一,在全球市场具有稳定的需求。而在国内,广州的央企发展势头正盛,我们选择散货船,某种程度上也是为了避免与黄埔文冲的集装箱船、广船国际的油轮等直接竞争。”
作为当时的行业新兵,南洋船舶凭借口碑效应,很快在灵便型散货船国际市场上异军突起。“欧洲、日本、土耳其等地的知名航运公司陆续下单,我们的产品还获得了多家金融租赁公司的青睐。”朱继雷特别提到,2009年南洋船舶还获得Lloyd’s List颁发的全球造船奖,这对企业来说是重要的里程碑。
视线转向西江出海口,海星游艇选择了一条与南洋船舶截然不同的路径。
海星游艇创始人冷学华回忆起2007年的创业抉择:“当时我们3个合伙人看准全球游艇市场,但创业初期恰逢欧美经济低迷,出口几乎行不通。”面对困境,团队果断调整战略,转向游艇市场成熟度相对较低的国内市场。
“我们的判断是对的。”冷学华介绍,海星游艇当时主打60至180英尺中大型豪华游艇,不仅连续4年荣膺中国最佳游艇制造商,更崛起为中国中大型游艇领军品牌。站稳国内市场后,他们再次将目光投向全球,成功创下中国自主研发设计超级游艇出口第一单的历史纪录。
2012年,当南洋船舶和海星游艇在各自赛道收获成果时,江门的船舶与海工装备产业链,引起了世界500强企业法国威立雅集团的关注。这家全球巨头在新会投资成立威立雅海洋环境工业,为当地海工产业补上了关键一环。一年后,南洋船舶的“邻居”——江门航通紧接着成立。
船舶制造业具有强周期属性。自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以后10多年的船市低迷导致了国内部分船企停产、转产甚至倒闭,不少低端产能被淘汰。
回忆起那段低迷时期,江门航通技术中心执行主任艾荣军不无感慨:“当时为了‘活下去’,我们甚至承接一些钢结构工程的业务。”
转机始于一场自上而下的改革。在中交四航局优势资源的全面支持下,江门航通启动了适应性组织架构重组,迅速推进资质扩容与业务结构优化,逐步确立“装备研发制造+钢结构机电工程业务”双轮驱动的科工型企业定位。
在调研中笔者了解到,江门航通先后承建了鹤山沙坪河大桥、广连高速机电交安工程、全国最大的港口客滚综合枢纽——海口新海滚装码头综合枢纽站等一系列标志性项目,并将自有船舶制造基地转化为工程项目的加工厂与预制厂。与此同时,一场去库存攻坚战同步打响,多艘库存船舶通过改造、续建等方式陆续完成交付。
“多管齐下,我们不仅逐步扭亏为盈,更用工程实践反哺装备研发,以跨界融合催生技术裂变。”艾荣军总结道。如今,江门航通已形成船舶(装备)、钢结构、机电工程三大业务协同发展的多元格局,年产值突破30亿元。
企业“护城河”,还得是技术
江门海工“四小虎”的崛起,看似路径各异,却都指向同一核心——靠的是技术硬实力。
不久前,一艘载着海星Seaview 59双体帆船的巨轮从深圳盐田港起航,穿越太平洋,历时约40天,最终抵达美国弗吉尼亚港。这艘海星帆船采用低饱和灰的新能源帆船,柚木甲板从船尾一路延伸至船首,温润木质与冷峻金属构件之间形成强烈反差,俨然一座移动的“海上头等舱”。
“近10年,我们坚持将每年营业收入的6%以上投入研发。”冷学华直言,“没有持续的高强度研发,很难在这个行业站稳脚跟。”
南洋船舶同样把“重注”押在技术上。“经过多轮次优化设计和水动力CFD分析,我们对船型持续优化提升,实现总体阻力的最优化。”朱继雷表示,南洋船舶现有授权专利338项,支撑开发大幅度降低碳排放的双燃料“小灵便”散货船,以巩固其在细分领域的绝对优势。
江门航通更在三大业务协同发展中,练就了研发硬实力——在“湾区伶仃”号建造中,攻克了高强钢焊接变形控制难题;在深中通道项目,自主研发全球最大智能台车编组,实现8万吨沉管的精准移动;在各类特种船舶制造中,不断优化动力系统、智能控制系统等关键技术。
以“湾区伶仃”号为例。这艘钢铁“牧鱼人”拥有由高强钢打造的“轻量化骨骼”,能在12级台风中稳如磐石。面对复杂的弧形船体,建设者像“船舶裁缝”般精准焊接,确保了船身每处“关节”都坚实可靠。
产业链下游的威立雅,则坐拥全球最大的机械化梳式滑道。该公司负责人介绍,这一平台可满足船舶修、造、拆及大型海工结构的制造与下水需求,是广东省三大总装平台之一。例如,江门航通承建的全球最大宽扁浅吃水型半潜驳船“四航永兴”号,就是由它完成总装。
“海上新广东”带来新机遇
从“南洋型”散货船驰骋四海,到海星游艇驶向国际,从威立雅的总装实力到江门航通的“大国重器”,它们或深耕细分市场,或跨界融合反哺,或果断转型出海,展现出强大的韧性与活力。
海工“四小虎”均认为,这背后,是江门作为海洋资源大市的历史积淀、产业基础、区位优势、营商环境的有力支撑,更是粤港澳大湾区海洋经济协同发展、错位联动的重要成果。陈建榕指出,江门有良好政策支持,营商环境优良,且有一批坚守船舶主业、成功转型骨干船企,市场优势凸显。
江门的产业定位始终清晰。《广东省海洋经济发展“十四五”规划》明确提出,支持在深圳、珠海、中山、江门等地建立智能海洋工程装备研发中心和海工装备测试中心。
基于此,江门发挥制造优势和空间优势,与广深形成互补联动,主动融入珠三角的海工装备产业发展体系。同时,在新会银洲湖区域、台山广海湾区域谋划1.5万亩全省最大的海工装备产业园,重点发展高技术船舶及游艇、海上风电、海洋牧场等产业。
深江合作在持续深化,深圳海斯比海洋科技公司正计划在广海湾建设深海装备制造基地;产业协同亦不断加强,“湾区伶仃”号、“海陵岛一号”“台山1号”等海工重器均有“江门造”的烙印。
然而,江门船舶与海工装备产业的发展仍面临不少挑战。首先,产业需进一步优化人才政策,以支持产业的高端化、智能化发展。其次,配套国产比率和技术水平仍有提升空间,部分核心配套设备依赖进口,限制了产业链的完整性和安全性。
这也是横亘在企业面前的难题。陈建榕建议,江门应注重科技创新与产业升级,加强人才培养与引进,探索绿色发展与国际合作。
9月30日,南洋船舶成功签下3艘64500载重吨散货船订单。鉴于该公司以往以建造40500载重吨散货船为主,笔者推测,擅长制造“小灵便”型散货船的南洋船舶,是否正意图打造“双轮”发展新格局?对此,朱继雷给出了肯定的回应。
银洲湖畔,江门仍在“船”奇之路乘风破浪。
策划:罗彦军 陈枫 林焕辉 陈戈 统筹:王会赟 何雪峰 彭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