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间“小戏”如何登上“六丈戏台”?
——粤北采茶调音乐剧《春暖花开》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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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北采茶调音乐剧《春暖花开》演出剧照。资料图片 |
荣笑雨
采茶戏是全国唯一从茶文化发展而来的独立剧种。粤北采茶戏是广东六大剧种之一,至今已有200年左右的历史,有粤北民间艺术“山茶花”的美誉。看惯了歌剧、话剧、京剧、昆剧的人看采茶戏,一开始总会觉得此戏种有点“小而简”,缺乏高亢的旋律、多变的程式、繁复的曲牌和壮观的舞台调度等大元素。就“采茶”二字,给人带来的想象就是:翻腕摘茶、蹲腿挑茶衍生出采茶戏的招牌动作“扇子花”和“矮子步”,靓女俊男小曲对唱穿行在一垅垅茶田中……这就是采茶戏最早也是最生动的演出舞台。
韶关市粤北采茶戏保护传承中心创排的粤北采茶调音乐剧《春暖花开》以实施乡村振兴战略、建设美丽新农村为大背景,讲述了驻镇帮镇扶村工作队干部欧阳松与粤北山区南坪村的一段不解情缘。在人们印象中,“采茶宜小戏”,采茶戏以轻松、谐趣见长,对于塑造欧阳松这样自带时代先进性光环的人物,以及演绎建设“百千万工程”这样的大题材,并不具备天然优势,这相当于给此剧主创人员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难题。有幸参与过该剧的剧本研读,仅从文本的角度很难想象,该剧将如何以采茶戏的形式呈现在舞台上?它作为戏剧的冲击力在哪里?唱词的轻快感会不会影响叙事的厚重感?“三脚戏”如何“镇”住“六丈戏台”?就是在这样的猜想和期待中,笔者拿到了《春暖花开》的首演入场券。
首先让人意识到《春暖花开》不同寻常的是音乐——大幕在“非采茶戏”的音乐中拉开,剧情也是在通俗流行的节奏中展开,流行的节奏让人想到了轻歌剧,经典采茶调又不断地在新颖大气的音乐编排中若隐若现,直至在舞台上鲜明地展现出来。《春暖花开》通过粤北采茶调的传统曲牌音调与现代流行音乐的融合,通过采茶戏的招牌程式与现代舞台表演的融合,不仅为扎根乡野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粤北采茶戏提供了亮相的窗口,也生动地描绘了“手采茶叶口唱歌,一筐茶叶一筐歌”的新时代新农人形象。为乡村振兴大局负重前行的基层党员干部,为抗灾齐心协力的农民群体,为眼前利益钻进死胡同的固执夫妻……他们形成了一个层次分明、性格鲜活的群像组合,通过正戏与谐戏的有机交融,保留了采茶戏的谐趣成分。
在剧中,我们既看到了偏僻山村的人们在新农村政策引领下思考、觉悟、改变的过程,又看到了传统艺术与时代舞台共通、共融的动人场景。剧作保留粤北采茶戏“一旦两丑”的经典配置,舞蹈设计上,多处采用了采茶戏的独特动作“矮子步”,为戏剧场面增添了喜庆的气氛。尤其是宛如变戏法一样的舞美调度,更是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舞台正中,是一座一景多用、可移动旋转的百年老祠堂,既充满了戏剧的象征意义,又展现了粤北山区的建筑特色和人文风情。从演员们扭着花腰在田头唱小曲,到声光电等元素一应俱全的新舞台,《春暖花开》难能可贵地把握住了传统“常量”与创新变量之间的平衡,找准了“在筋骨处下功夫,又不能伤筋动骨”的关键。对于传统戏曲而言,守正是护其“筋骨”,创新是让“筋骨”在全新的原野上舒展开来,既要让观众看到粤北采茶戏艺术的新语汇,又依然能品出活泼明快的老韵味。
总的来说,从“田间地头”到“六丈戏台”,粤北采茶调音乐剧《春暖花开》的创编班子,在传统“食材”与时代“胃口”之间,炮制了一台精彩的地方戏曲盛宴。
(作者系韶关市作家协会原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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