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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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山渔人码头》(水彩画) 曾海 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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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 华
一个不经意间,我毅然决然地从有着上千万人口的东北大都市,来到一个只有80多万人口的江南小城里生活,住进一座用灰色圆瓦铺成的屋顶、墙壁刷着白色防水涂料的旧台门(编注:“台门”特指绍兴地区具有一定规模、封闭独立的院落)。这旧台门外边,团团地绕着一条不到两米高的竹篱,竹篱上蔓延着一簇簇红色的凌霄花,花朵五瓣间浅浅地镶着一点儿淡黄的花蕊,浓郁的香气,便散在这座旧台门的四边。有时东风拂来,阵阵的芬芳就会溜到邻家红砖洋房的楼窗内去。
我就住在二楼上,一间只有一桌一椅一床的小卧室。每天下午在临窗的小方桌前,翻开一些破旧的书籍阅读。看得眼花缭乱时,我便站起来,临窗沉默、思想。竹篱上凌霄花的香气,从窗口溜进我的鼻间,醉人的香味真令人恋恋不舍。我抬头瞧向远方的白云深处,云朵似软棉般悬挂在天空,轻轻浮动。
我还没有尝到青梅子和黄枇杷,简直是不相信,长夏来得这么容易。“阿要(方言,意为“要不要”)白糖梅子,东山枇杷!”那清脆的叫卖声,从远而近,近而到了我的竹篱边。我探头向窗外瞅了一眼,看到小弄里一个年轻小贩露着稻柴一般瘦弱的上身,他的肩上重重地担着两篓黄熟枇杷,中央还放着一碟翡翠色的白糖梅子,色彩炫目。
这半天,眼见远处的白云深处,慢慢地侵入了一团黑暗的乌云。远处的绿荫似乎又笼罩了一阵濛濛的浓雾,鹧鸪鸟声声地鸣叫着。霎那间,昏黑的天空如银丝般划出一条电光来,顷刻又隐没了!侵入白云间的乌云,迅速地扩大了它的势力和面积,把全部白云遮掩住了!一阵震耳的雷声和暴风,像万马奔腾一般地袭来。天色漆黑一片,又是一阵电光闪烁,即刻哗啦哗啦地洒下了粗大的雨点。天地白茫茫的一团浓雾,我睁眼望去,再也辨不清楚远处的绿荫和田垄了。粗大的雨点从窗外飘进来,湿了我桌上的书本,我便把窗子关了,只听得竹篱外有杂乱的声音,人声和雨声、风声混成一片。
雨像大海中的怒潮一样砸落,大家都在奔跑。有小学生提着书包驰奔,不留神跌了一跤,衣裳湿了一大块;有旅人穿了一袭干净的衣衫,虽然带着遮阳伞,但终于被雨水湿了裤子;还有外卖小哥提着一袋打包好的食品,冒着狂风暴雨,穿着塑料凉鞋,很快地从雨中溜过去;街边公交站台的乘客和卖枇杷的小贩,都躲到了商铺的门口……形形色色的人们,真是一幅富有趣味的雨中妙画。
渐渐,风小,雨慢慢地停了。雨来时避于草丛里的蜂蝶,现在又飞翔于花间了。
(作者系作家、报刊史研究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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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库尔的墙与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