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荔乡

水彩画《荔红时节粽飘香》。吴树龙 作

    覃琪

    作为茂名人，与荔枝的渊源仿佛藏在基因里。细数我与美“荔”根子的每一次相遇，总是那般动人。

    （一）

    2006年初，我从县上调到茂名市里。工作需要，当年仲春第一次踏足高州市根子镇。

    车子驶进根子境内，只见道路两边的小山丘、房屋旁到处都是荔枝树，细嫩的淡黄色间夹杂着白色的花穗缀在枝头，一串串、一簇簇地冲进眼来，让你躲也无法躲开。

    忙完工作，我慕名参观元坝村京竹岭上的“红荔阁”。京竹岭是附近海拔较高的一座小山包，1997年建造的“红荔阁”是双层八角式仿古建筑，亭名是由大书法家沈鹏题写。登阁放眼所及皆是荔枝树，一洼洼、一坡坡，构成了一个极美的荔枝世界，景色如水墨丹青，让人眼界大开，因此成为当地的标志性景观。

    这个种植面积7万亩、种植历史2000多年，与周边荔枝连片成为世界最大的荔枝产业带，有着“中国荔枝第一镇”之称的根子镇，第一次遇见就深深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二）

    时光易逝，再次来到根子是2019年仲夏与来自佛山的朋友一起。

    这次来茂的朋友名山大川、名胜古迹都早已行遍，还到过珠峰大本营、登上过南极，见多识广的朋友们却被一株株我早已习以为常的荔枝古树所倾倒，称此行“很值得”“很难忘”。

    我带着他们走进位于根子柏桥村岭腰自然的贡园，这里是国内面积最大（占地面积80多亩）、历史最悠久（成园于汉代年间）、保存最完整、品种最齐全（有妃子笑、白糖罂、白蜡、进奉、桂味、糯米糍等）的古荔枝园，有着“活的荔枝博览馆”之称。

    彼时，荔枝季已经过去，枝头没有红彤彤的果子，朋友们的注意力全在那些中空的古树干、凹凸不平的树瘤、爬满青苔盘根错节的树枝上。“500年！”“600年！”“800年！”“1000年！”历经风雨仍然年年硕果累累，让他们大为震惊。仙女散花、虚怀若谷、荔王……每一棵古树背后的故事，让他们产生神秘的遐想。

    看着朋友们对古树发自肺腑的喜爱，我略感羞愧，我对这个让百万茂名人民为之骄傲的家乡风物了解多少？

    （三）

    带着那份羞愧，我决定要深入那片我习以为常的土地，仔细瞧瞧这个红了千年的甜蜜产业。

    2022年春，荔枝花开时节，我自驾车再到根子品尝荔枝，没有时间限制、没有旁人羁勒，细看慢品随看随问，才知道根子荔枝缘何如此神奇。

    一是因为地理，根子镇地处浮山岭西麓，海拔996米的浮山岭方圆百里内最高。浮山岭的山岭气候与南海的季风气候相冲相融，形成独特的小气候及独有的红硃石土壤，让这片土地对荔枝的生长具有得天独厚的条件。

    二是因为历史。名宦高力士（684年～762年），原名冯元一，是“巾帼英雄第一人”冼夫人第五代孙。相传高力士进奉给杨贵妃的荔枝就是从根子柏桥古树园荔枝树采摘，杜牧有诗：“长安回望绣成堆，山顶千门次第开。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故而，根子柏桥村的古荔枝园又名贡园。

    三是传统与风俗。根子人对荔枝的爱早已印在骨子里，他们祖祖辈辈守护荔枝树百年、千年。他们在山坡上种，在房前屋后种，一筐筐浸满汗水的红果子换来一座座“荔枝屋”一栋栋“荔枝楼”，幸福了生活。

    （四）

    荔乡最美的时节当然是5月下旬至6月，成熟的荔枝像一颗颗红色的玛瑙镶嵌在荔枝树上，在南国浓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在整个夏季的不同时段都能品尝到不同品种的荔枝：白糖罂的清甜可口、妃子笑无懈的甜酸间杂、桂味清爽的桂花味、糯米糍的清甜糯香……让古代“吃播”苏东坡先生留下“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的诗句传颂至今。

    2023年以来，每年这个时节我都到根子来，因为荔花，因为荔果，更因为根子的荔枝业态焕新出圈令人目不暇接。

    当下的根子不只是卖荔枝，他们已经开始卖荔枝文化、卖荔枝历史、卖旅游、卖研学、卖体验等，新花样层出不穷。

    《茂名古荔枝树保护条例》于2025年起正式施行，古荔园首次被正式纳入文化景观类文物保护范畴。最值得期待的广东首个以荔枝文化为主题的服务区包茂高速茂名服务区正式亮相，与贡园、中国荔枝博览馆、国家荔枝种质资源圃、中国荔枝产业大会会址等串珠成链，小镇走上了“交农文旅商”融合发展的快车道。“甜美果海”乡村振兴示范带精彩不断，“环浮山岭产业带”蹄疾步稳，这个荔枝小镇正以一域之精彩为全市“百县千镇万村高质量发展工程”增色。

    荔红时节，在这里，我时时处处都能深刻地感受到小镇正朝着世界级荔枝小镇迈进的自信步伐，荔枝第一镇正乘着时代列车，在共同富裕的大道上一路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