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春耕风情

    刘雪峰

    春耕不早忙，秋后脸饿黄。

    家乡乍暖还寒的早春，总是在不经意间悄然来临。过完春节，打工的年轻人开始纷纷往城里涌去，此时，家乡的田间地头也开始忙了起来，人们抢抓农时，春管、春耕、春种……好一派人勤春早的农忙景象。

    周末早上，残冬的寒气还在徘徊，不时传来几声犬吠。“太阳晒三岗咯，农时不等人！”老父亲拉长了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催促我起床。我睡眼惺忪地跟随着老父亲走向农具房，将储存在农具房里的复合肥装在箕斗里，老父亲挑起一担，我也吃力地挑起一担塞得满满当当的肥料，晃晃悠悠地朝着荔枝园走去。这时，远处的田埂、果园、菜畦……村民们忙碌的身影不断穿梭其中。

    踏入田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青草和农家有机肥料混合的味道，我想，这便是初春农家田园的味道。循味而去，只瞅见四哥也在他的果园里憋足了劲，躬腰弯背挑着农家肥料，一担担地倒在荔枝树下，均匀撒开，再用铁耙耱平。我走上前打了个招呼：“四哥，现在大家都用复合肥料了，谁家还用这牲畜的粪便做肥料，既费钱又费力。”头戴一顶圆草帽，古铜肤色的四哥掀起上衣扇扇风，缓缓说道：“这个你就不懂呢！我用牲畜粪便做肥料，长出的荔枝又红又甜……”不一会儿，身穿青衣，头戴碎花太阳帽的四嫂娴熟地驾驭一辆满载牲畜粪的三轮车赶到果园，四哥见状马上疾步从荔枝树下走过来，撸起袖子卸载车上的肥料，又开始了紧张的劳作。

    在果园的不远处，耕田的“铁牛”的“哒哒哒”声此起彼伏。只见田野上乡亲们稳稳地操控着“铁牛”，加足马力，在水汪汪的田里来回驰骋颠簸着，泥从犁耙翻过去，沉睡一冬的土地被唤醒，油黑的泥土在阳光照耀下泛出诱人的金光。偶尔，几只胆大的鸟掠过田野上空，一个俯冲，叼起田中的蚯蚓，又如箭一般的展翅高飞，为这片忙碌的土地增添了几分灵动。

    干完农活在田头歇息的六叔一边抚着佝偻的背，一边拍了拍沾满泥巴的机身，笑呵呵地说：“以前一到春耕时节就着急，那丘大田，用牛来耕一天都搞不完，耙也要用上半天，不仅牛累趴了，人也直不起腰，还转不开身呀。现在用上‘铁牛’了，耕和耙才用上一个早功，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真是不可思议！”田边，几个妇女也忙着挽起裤腿，手拿铁锨，掀着护埂泥以修整田埂，还不时从稀泥里抽出脚，拱着脚背来来回回轻轻地将泥巴抹平、抹光滑、抹美观。这时候，就连平时寡言少语的三婶也情不自禁地发出感叹：“嗬！这小个头家伙作用还不小呢！不仅爬得了坡，过得了道，耕田的效率还高了许多，一台能顶五头大水牛。”顿时，乐笑了一群乡亲。

    落日的余晖褪尽了晚霞最后一抹酡红。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升起，与耕田机的轰鸣声、溪涧潺潺的流水声、乡亲们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美丽田园农耕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