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石鼓岭到石鼓公园
冯禄添
腊月廿五,回家准备过年。晚饭吃得早,缘于有闲——屋里屋外卫生已搞好,年货已备足,贴对联等活动要等到除夕才开始,母亲提议饭后去石鼓公园爬山,也就是爬石鼓岭,父亲则要去看渔网杯“村BA”篮球赛。
很早之前,我便知晓镇政府依托石鼓岭打造休闲公园,多年前回乡时从石鼓岭东北侧经过,看见岭口处建造了个牌楼,五个拱门,一大四小,气势磅礴。牌楼前有一个小广场,偶尔可见三两个中学生模样的少年在那里闲耍。从入口处往里望,一条水泥路从牌楼往山上延伸,在拐角处不见了,只见两旁几棵瘦树孤零零地站着,寂寂的在风里招摇。因总是往返匆匆,我还未曾进去过。
曾几何时,石鼓岭在大人嘴里是危险的代名词,母亲再三叮咛我们,趁圩的路上一定要当心石鼓岭开炮。所谓开炮,实则开山取石,这是每回趁圩都会遇见的事情。行近石鼓岭,必然看见有人持一杆长竹竿坐在路旁,如若此人站起身,横拿竹竿拦在路中央,便是要开炮了。走路的停住脚步,骑车的下车,竹竿前候着一群人,眼巴巴望着石鼓岭,候着那一声巨响。稍倾,果然一声巨响,岭上升腾起一股浓烟,飞沙走石,大大小小的石头从山上“轰隆隆”地滚落,偶尔会有石块飞到人们眼前不远处的水塘里,“嘭”一声巨响,水花四溅,引起一阵子惊呼。而后抬头望,远远看见半山腰闪出一个人,摇着旗子,守路人把横杆一顺,危险警报解除,便可以通行了。
到了我会骑自行车趁圩的年龄,石鼓岭已停止了开山取石。昔日开炮给石鼓岭四周山体留下来了伤疤,岭上光秃秃的,后来稀稀疏疏长出几丛灌木,才染了些绿。跟小伙伴们沿着崎岖的小路爬到岭上玩,被石头磳破皮肤是常事。从岭上朝南望,可以看见我们的村子,还能分辨出自家的瓦脊;往北望,俯视镇街,一纵一横两条路形成十字街,几乎便是小镇的全部,商铺摊档,一览无遗。山脚处,有人把生活垃圾、建筑废料等堆放在石坑里,久而久之,成了露天垃圾场。
拗不过父母的要求,今晚我陪他们出来走走。
公园门口,门前的广场经过扩建,视野开阔,凉风满怀。爬山的路已铺成沥青路,上上下下的游人络绎不绝。岭上满目苍翠,苍绿的细叶榕,微微泛黄的秋枫,枝叶低垂的相思树,疏疏朗朗的苦栜树,或移植或原生的树木成林成片。树底下厚厚的落叶、繁茂的植被,已然难寻昔日乱石穿空的踪迹。亭台庙宇,曲折回廊,石阶小径,处处因地制宜,匠心独具。路旁出其不意现出的奇石形态各异,苍藤盘绕,独立成趣。从岭上向南望,家乡的村子耸立眼前,却看不见自家的楼房。向北望尽是比石鼓岭还高的楼宇,街上的喧嚣清晰可闻,却看不见人迹。
从石鼓镇小学门前下来,沿岭脚走,仍是沥青路,山坳下修整得十分平坦,打造成了一个运动休闲的好地方,布满各种极具渔网特色的健身器材,男女老幼在此玩得不亦乐乎。篮球场上,渔网杯“村BA”还未开打,观众席上已聚集了大量的球迷,球员们还在热身,两队的拥趸却已锣对锣、鼓对鼓先较上劲来。公园广场旁的夜市,灯光次第亮起,人流不绝,各色家乡传统小吃飘香,熟悉的味道和吆喝声,从公园门口往十字街市延伸。
曾经孤冷的石头山变成了人气爆棚的休闲好去处,难怪父母要早早吃完饭出来逛公园了。回来的路上,天边持续不断绽放着璀璨的烟花,离燃放迎新年炮的日子还有一些距离,春的气息已迫不及待,扑面而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