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飘色年味浓

国画《最是风味念家乡》。苏三友 作

国画《硕果》。吴志劲 作

国画《遗址春色》。吴一波 作

套色版画《老窗新绿》。 江雪群 作

    吴征远

    腊月二十八，故乡小镇的年味就浓得化不开了。街边的大榕树，像是染红了头发，枝桠上挂满了红灯笼，远远看去，一串串熟透的大红柿子把新年的红火劲儿展现得淋漓尽致。空气中，煎堆的香气和花生糖的甜腻交织在一起，挠得人心痒痒。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大家都在购买年货，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要说最让人盼望的，还得是正月初一的飘色巡游。童年的春节，到镇上去看飘色是最重要的事情。现在年纪大了，依然是那么眷恋。天还没亮透，晨雾还没完全散去，礼炮声和锣鼓声就响起来了，心急的我穿好衣服就想出发。母亲一大早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蒸笼里的热气一个劲儿往上冒。她对我说，没那么早，8时才开始，先吃了年糕再去，吃了年糕，步步高升。

    小镇离村子有2公里，街上早已挤满了人，不少人早早便占好了位置。孩子们骑在父亲肩上，手里攥着棒棒糖东张西望；卖气球的小贩在人群中穿梭，五颜六色造型别致的气球在头顶飘荡；有些店铺的老板甚至把梯子架在门口，准备随时爬上去。我在人群中拼命往前挤，终于找到一个好位置。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锣鼓声，人群骚动起来：“来了！来了！”

    打头阵的是八面大鼓，鼓手们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油光。他们抡圆了鼓槌，鼓声震得人心发颤。紧接着一条巨龙奔腾而来，好大的一条龙，足足有几十米长，全身金黄，龙鳞闪闪发光。它嘴里含着一颗蓝色的宝珠，非常威武，一边游动一边向四周得意张望。看到这条龙，大伙儿都禁不住欢呼起来，前排的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一摸。舞龙的都是力气精壮的小伙子，见大家这么开心，就在原地来回舞动了几圈，惹得气氛更加热烈。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飘色。飘色造型各异，有金玉满堂、龙飞凤舞、嫦娥奔月、大展宏图、蟠桃仙境、如虎添翼、歌舞升平、玉兔呈祥、马到功成、诸事顺意、桃花报喜、观音送子等，不一而足，令人大饱眼福、叹为观止。高高的色架上，孩子们扮成各种神话人物，有的站在花枝上，有的立在刀尖上，看似惊险，实则稳稳当当。一个扮作哪吒的孩子，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威风凛凛；另一个扮作嫦娥的姑娘，站在月牙上，衣袂飘飘，宛若仙子；最逗大家开心的还是扮作猪八戒的小演员，圆圆的大肚子不停地左摇右摆；手拿净瓶洒水的“观音”也引得大家纷纷伸出手去沾一沾；还有那金童和玉女，主动伸出手来和大家握手。这些扮演飘色的小孩真是太可爱了！

    巡游队伍经过时，鞭炮声、欢呼声此起彼伏。老人们指着色架上的角色，给孙辈讲述着古老的故事；年轻人举着手机，记录下这热闹的场景，忙不迭地发朋友圈；就连维持秩序的志愿者，也忍不住眉飞色舞。

    飘色队伍走远了，空气中仍弥漫着鞭炮的硝烟味。这个春节，因为有了飘色，显得格外温暖而有年味。大家都还在街上站着，回味着刚才的盛况。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说，他小时候也扮过飘色，那时候色架没有现在这么高，但那股热闹劲儿一点没变。

    我望着远处渐渐散去的巡游队伍，忽然明白，飘色不仅是一场表演，它更像一本厚重的史书，记录着小镇的点点滴滴，承载着小镇人共同的记忆，寄寓了一代代人的年味，蕴含着父老乡亲对美好生活的期盼。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听见几个孩子在讨论明年要扮什么角色。一个小女孩说她想扮花木兰，另一个男孩说要扮孙悟空。他们的眼睛里闪着光，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晚上8时，夜幕降临，红红的灯笼照在飘色巡游过的街道上，整个小镇充满了别样色彩。夜晚的飘色巡游又开始了，孩子们跟随着巡游队伍，在街上不知疲倦地走着。我依旧来到街上，和父老乡亲拥入春节温暖的怀抱，继续沉浸在故乡小镇浓浓的年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