滩涂寻鲜美 岁月酿乡愁

一口蟛蜞汁里的遂溪秋味

    红螯相手蟹,螯足无毛、呈红色,步足有毛,能在滩涂上敏捷行动。

    清洗完的蟛蜞。

    清洗后的蟛蜞需要用海盐搅拌生腌。

    卜巢村曾经家家户户都制作蟛蜞汁,老人们仍保留着古法制作的手艺。

    捣碎成汁的蟛蜞需要不断搅拌,再在坛子或桶中密封发酵。

    蟛蜞常穴居于通海河道的泥滩或田埂草间。

    蟛蜞汁越陈越香,时间越久液体愈加橙黄透亮。

    蟛蜞汁煮豆角是当地人地道的吃法。

    卜巢村曾是沿海村庄,现周围分布大片的盐碱滩涂地。

    入秋以后,湛江遂溪县卜巢村外的盐碱滩涂迎来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刻。凌晨时分,手电光贴着泥面一点点扫过,卜巢村党支部书记朱彩宏和几位村民钻进草比人高的滩涂中,伏着身子在草丛泥穴间追捕横窜的蟛蜞,手指挨上几钳也顾不上。眼下正是蟛蜞最肥美的时候,而捉蟛蜞、捣蟛蜞、腌蟛蜞汁,是卜巢村人田里收成之外的又一场“丰收”。一罐橙黄透亮的蟛蜞汁,成了遂溪人秋天最下饭的一口“限定鲜味”。

    蟛蜞别名相手蟹,头胸甲略呈方形,常见的是红螯相手蟹,螯足无毛、呈红色,步足有毛,常穴居于通海河道的泥滩或田埂草间,善于钻洞攀爬,我国沿海各地均有分布,尤以南方为多。遂溪卜巢村东面曾是辽阔大海,滩涂广袤,有着悠久的捕捉蟛蜞和腌制食用蟛蜞的历史。

    但要驯服这道滩涂小鲜并不容易。朱彩宏介绍,蟛蜞藏在村外那片草比人高、难以下脚的沿海滩涂上,寻其踪迹,只得在凌晨打着手电下到地里,徒手捕捉。蟛蜞个头虽小却十分生猛,足部长毛让它在滩涂上健步如飞,稍不留神就没了影。捕蟹人为了这道鲜味,免不了要吃些苦头,挨上几钳也是常事。

    捕捉只是第一步,古法制作蟛蜞汁更需多道工序。先用水将蟛蜞清洗干净,反复淘洗几次,让其充分吐出泥沙;随后铺上一层厚厚的海盐,搅拌均匀并腌制一定时间,把鲜味牢牢锁住,然后将腌好的蟛蜞放进石臼里一点点捣碎、研磨,再加清水细细磨开,最后装进坛子和桶里沉淀发酵,在漫长的时间里完成蝶变。

    在村民林开修的仓库里,一瓶瓶制作好的蟛蜞汁码放得整整齐齐。据他介绍,一瓶蟛蜞汁需要发酵两个月才能食用,而蟛蜞汁和酒一样,越陈越香。静置发酵几年以上的蟛蜞汁,液体橙黄透亮、分层清晰可见,腥味更少,但也有人偏爱初秋那口鲜腥味,发酵不久便有人预订。“在村里,以前家家户户到了秋天都会制作蟛蜞汁,像这样几年甚至几十年存放的蟛蜞汁比比皆是。”村干部林益景说,有些老人去世后没给子女留下什么,只留下一罐陈酿多年的蟛蜞汁。对当地人而言,这也是独一份的乡愁。

    林开修说,现在一瓶蟛蜞汁能卖出40元左右,但赚的是辛苦钱,不仅要看着潮水下地,还要通宵捕捉,也容易被蟛蜞的小螯钳伤手指,每天能捕捉到的蟛蜞数量还是未知数,可谓湛江人秋天的限定风味。据了解,蟛蜞汁静置发酵后会逐渐分层,漂浮物和沉淀物为蟛蜞的卵或蟹肉、蟹壳,在当地人眼里都是好东西,因此食用前要摇晃均匀再倒出,味道更显鲜美。

    蟛蜞汁虽算不上是台面上的主角,却常在灶边占着一席之地。靠海吃海的日子过久了,洗净、腌盐、捣碎、装坛发酵这些手上功夫,也就成了卜巢村人家家户户传下来的家常本事。家宴上它不抢风头,可炒豆角、炒通心菜时舀上一勺,或者拿猪肉点蘸,咸鲜味一出来,整道菜就立住了。比起酱油,它更像饭桌边那个不声不响却少不得的老伙计。

    文/图:南方日报记者 陈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