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 颐

    “不写论文也能毕业”，再往前推进一步。

    日前，《关于做好专业学位研究生以实践成果申请学位工作的意见》印发，明确支持专业学位研究生以实践成果申请学位，不再必须撰写传统学位论文，首批在翻译、农业、临床医学、会计、艺术5个专业学位类别先行先试。

    几个月前的毕业季，相关话题就曾引发一波关注。如华东师大中文创意写作专业的36名学生，以“写小说”的形式获得硕士学位；越来越多高校出现“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交论文也能拿学位……这些探索其实都有明确的法律依据——2025年施行的学位法首次明确，“实践成果”与“学位论文”并列作为硕士、博士学位授予依据。

    需要澄清的是，“不唯论文”不等于论文不重要。从问题意识到文献梳理，从逻辑论证到书面表达，在综合考察各项能力方面，传统学术论文的价值不可替代。只不过在评价上，不同学位、不同学科各有特点、各有侧重，不必局限于同一标尺。翻译、临床医学等本就属于实践性非常强的专业，项目周期往往更长，影响进度的变量更多，没点真本事，还真不好过关，要求反而更高。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深入一线，直面痛点，有利于催生更有价值的成果。今年6月底，北京大学第三临床医学院博士生铁大钊，凭借一套原创临床分型成果，成为我国医学领域首位“实践博士”，其成果已被多家诊疗单位应用。正如其导师所总结，临床医学的本质，就在于从临床实际中发现问题，在解决难题中提炼成果。“做学术”，不应窄化为“写论文”，撰写学术论文的最终目的，不也是解决真实问题？

    教育改革，有“破”更要有“立”。不同于已形成成熟范式的传统学术论文，实践成果形态多、涉及环节也多，把好“质量关”是个不小的考验。

    首先，成果怎么做出来？“闭门造车”不可能，“单打独斗”不可取，撬动行业产业深度参与的积极性，至关重要；其次，怎么评判？很多成果往往是团队合作的产物，但部分实践成果信息不透明，界定和检验学生个人的实质性贡献有一定难度；最后，惯性怎么转变？学位评价“不唯论文”，从制度上打开了空间，教学评价的导向也需要更加适配。《意见》同时强调，改革仍处在试行探索阶段，不宜“一刀切”地全面铺开，显然有其深层次的考量。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从大的方向看，随着大学从“知识高地”转向“创新枢纽”，高等教育从“知识传授”转向“能力培养”，向育人方式要活力，向机制创新要空间，可以说已是一种新常态。“不用写论文”，不失为颇有探路意义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