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 颐

    近日，央视曝光“明长城被持续损毁近二十年无人追究”，案件再次走进公众视野。9月22日，山西忻州宁武县委宣传部发布情况通报称，涉事企业及相关责任人被依法处理，正在深入调查核查历年来监管部门存在的失职渎职行为及违纪违法问题。

    就在最近，“秦始皇陵为什么不挖”的话题冲上热搜。即便是出于考古工作，“保护第一”的理念也必须严格落实。可反观现实，令人心痛的事却接连发生。就连明长城被“拦腰截断”，早就不是第一回了：2019年，北京昌平区的一段明长城疑似遭到人为破坏，城墙豁开了一个口子；2023年，山西省朔州市右玉县境内著名的明三十二长城，被一台挖掘机挖出缺口。而这次事件暴露的问题，远不止于文物保护。

    6米的缺口，已使人目不忍视。长城为何被挖？一言以蔽之：急功近利。透过一幅卫星云图，情况一目了然：缺口一侧紧邻一处采矿区，另一侧便是采矿企业的排土场。对企业而言，这是“近”路，可省去数公里的绕行，降低生产成本；对文物而言，这却是“死”路，是不可逆的伤害。“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这句话，用在文物身上，多少显得有些无力。

    近20年无人追究，更让人耳不忍闻。缺口不是一天挖开的，塌陷也并非一日形成的。早在2007年9月，这段明长城就已出现人为损毁缺口，而彼时涉事的朝凯煤业没有任何工商执照，更没有获得采矿许可；长达10年的举报，始终没有得到反馈。当“破坏那么明显，一眼就能判断出来”，到了相关部门那里，却成了“没有险情不需要上报”；当因为“不存在新的破坏”，所以“既往不咎”……试问，监管部门都如此轻描淡写，长城又怎能不伤痕累累？

    在轰隆隆的挖掘机面前，历经岁月沧桑的文物何其脆弱！长城点多线长，多在人迹罕至的荒野，保护起来确实有难度。可相关部门的视而不见，更为可怕。《长城保护条例》明确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在长城保护总体规划禁止工程建设的保护范围内进行工程建设。这条红线，为何从一开始就失守？涉事企业为何如此胆大妄为，难道在他们眼中，长城，就只是平平无奇的一堆土？

    经过舆论曝光，相信真相会水落石出，问责会进行到底。但破解长城“被腰斩”之痛，不能只靠事后补救，而是要把上述问号都一一拉直，让边界看得见，制度管得住，举报有回音，惩戒能震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