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一川艺术与文献展”延安开幕 长征主题作品备受瞩目

“星火征程” 启新篇

    观众在展览现场欣赏胡一川的油画作品《红军过雪山》(左图,原作已佚,仅存黑白照片)。

    1949年的胡一川。

    鲁艺木刻工作团宣传画《军民合作》

    胡一川 作

    《长征第一桥》(油画)胡一川 作

    9月20日,由中国美术家协会与广州美术学院联合主办的“星火征程铸版痕:胡一川艺术与文献展”在延安文艺纪念馆开幕。展览通过作品、文献、文物及相关史料350余件(套),再现胡一川抗战时期的革命艺术征程。

    这是胡一川作品与文献首次在延安进行系统性专题呈现。作为20世纪重要的美术家与美术教育家,胡一川是新兴木刻运动的核心组织者与推动者。他曾任鲁艺木刻工作团团长,也是广州美术学院首任院长,连接起延安与广州两地画坛的精神传承。

    今年适逢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参展油画作品中,除《前夜》《挖地道》《转折前夜》等胡一川代表作之外,《长征第一桥》《红军过雪山》等长征主题作品分外引人注目。

    此次展览的意义不啻于开启了一场跨越时空的艺术对话。主办方表示,展览将进一步明晰胡一川在延安木刻谱系、鲁艺木刻工作团实践、“延安学派”形成过程以及长征主题美术创作中的独特位置。

    正如中国美术家协会版画艺术委员会主任、广州美术学院党委副书记宋光智的评价:“当我们凝视胡一川留下的视觉与精神‘版痕’时,看到的不仅是艺术,更是一代人的初心与来路。这正是‘星火征程’在今天的深沉回响。”

    ●南方日报记者 杨逸 本版图片由主办方提供

    重访抗战木刻经典“发生地”

    展览分为“个人长征”与“回望长征”两大板块,贯穿起胡一川走向社会现场的艺术人生。胡一川虽然没有亲历二万五千里的跋涉,展厅里的一幅幅作品,却将他“艺术长征”的每一程呈现于观者眼前。

    从延安出发,到前线去,这场远征始于1937年。这年秋天,刚刚结束三年牢狱的胡一川,决意告别恋人君珊,从厦门北上延安参加抗战。这位26岁的青年怀抱着一个简单的信念:艺术要走到民众中去,刻刀与歌咏可以唤醒人心。

    在延安,胡一川将木刻作品转化为直达大众的传播工具、组织工具与战场信息武器。他将作品《卢沟桥抗战》《魔鬼手下的壮丁》贴满了延安的大街小巷,引来无数民众的好奇。

    为充分发挥木刻动员群众的功能,胡一川将作品刻成了连环画,并按“看电影”的节奏在街头排列展示。在他极力倡议下,鲁艺木刻工作团正式成立,深入敌后开展展览宣传。

    流动展览、讲演宣传、现场训练、就地印刷……通过太行、冀中等敌后抗日根据地的实践,鲁艺木刻工作团与军政系统、报刊系统和基层组织协作,逐步形成了一套完整的传播与生产流程。

    “单单今天就有四五千的老百姓来看木刻展览会。”胡一川在日记里记录下目睹到的山西沁县办展盛况,字里行间难掩兴奋。鲁艺木刻工作团还探索运用传统印刷方法,创作出八种彩色前线年画,留下《军民合作》等脍炙人口的木刻经典。

    “胡一川始终思考艺术与群众的关系,始终保持一种不断出发、不断进入新的社会现场的状态。”广州美术学院艺术与人文学院院长胡斌表示,每次展览过后,他都会认真听取观众意见,从而研究出更适合传播的艺术语言。

    展厅里还展出胡一川为1942年延安文艺座谈会创作的请柬,标志着“胡一川延安方法”进一步走向成熟。此后,他在套色木刻、组画创作和现实题材表现方面继续推进。《牛犋变工队》就是这一时期的代表作。

    抗战结束后,胡一川于1945年8月离开延安,继续奔赴新的创作战场。他的作品叙事也由农村生产、社会动员和敌后斗争,逐步向新战场、城市解放和人民胜利的历史主题延伸。

    “1949年是中国人民翻天动地求得彻底解放的一年,我的创作事业从今天起也应有一个新的气象。”他在这年元旦的日记中写道。此后,胡一川以油画家的身份开启新的征途。

    在长征精神滋养下创作和成长

    如果说,展览第一部分解答的是胡一川如何“在革命现场中行动、创作和成长”的问题,第二部分则给出了胡一川如何通过图像“回望中国革命道路中重大转折”的答案。

    “二者之间形成由个人实践到历史主题、由前线木刻到革命历史叙事、由艺术征程到中国共产党光辉历程的递进关系。”胡斌说。

    “艺术家如何表现自己没有亲历过的长征?”这个问题同样引起了专家学者的好奇。广州美术学院胡一川研究所研究人员肖珊珊表示,胡一川本人虽然没有参与长征,但参加了长征胜利相关庆祝活动,深受长征精神滋养和延安革命文化熏陶。

    其中,《红军过雪山》创作于1956年。为了找回这段历史,胡一川亲赴四川雪山地区实地考察和写生,专门访问参加过长征的老同志,还亲身感受严寒、狂风、暴雪等高原气候的极端条件,详细刻画红军的具体服装与行军姿态。

    “这些材料让我们看到,他处理重大历史题材时,非常强调调查、访问、实地体验和视觉研究,使长征从历史记忆转化为真实、可信、可以感知的视觉形象。”肖珊珊补充道。

    长征精神不但走进了胡一川的艺术创作,也走进了他的教育工作和办学实践。“从中央美术学院到中南美专、再到广州美术学院,他始终重视现实生活、社会调查和艺术实践之间的联系。”宋光智说。

    如今,重读胡一川成为广州美术学院寻根溯源、赓续红色血脉绕不开的课题。自2020年起,广美先后举办“胡一川诞辰110周年”北京、广州、福建系列研究展,持续推动“胡一川及其时代”的专题研究。

    回到作品“发生地”,此次延安展的研究方法更进一步:研究从胡一川日记中抽丝剥茧,并与作品、报刊及其他文献相互印证。“新认识未必来自新材料,重新建立已有的材料关系,也能形成更加完整的历史脉络。”肖珊珊说。

    “两地资源也有很强的互补性。”胡斌认为,广州系统保存着胡一川作品、日记和文献档案,延安则保存着鲁艺的历史现场、文化脉络和相关史料,“可以通过教师互访、学生研学、联合工作坊和创作实践,把历史研究转化为教学资源”。

    长征胜利90周年也成为主题性创作的新起点。广州美术学院创作团队正为新时代的长征路谱写新的历史画卷。“主题性创作既要建立在对真实社会生活的认识之上,也要形成与时代经验相适应的艺术语言,这是胡一川留给我们最宝贵的经验。”宋光智总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