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咏瑾

    “没有Token（词元）的CS（计算机科学）学生，应立即退学！”开学伊始，某高校计算机学院副教授抛出的课堂狠话，迅速震动公众。网友吃惊于其率直，更具争议的焦点在于：难道现在大一新生的“Token含量”已经卷到了这种地步？

    言论刺耳，然细究之下也有一定道理。计算机专业的学生毕业后将面临“科技浓度”极高的就业环境，必然是高度人机协同操作的竞争“红海”，而熟练使用词元完成各项工作，只是最基础的门槛要求。

    放眼今秋的各大高校迎新季，AI热词频频破圈。多所高校新生收到校方联合AI大厂送出的虚拟大礼包——免费会员、积分大放送、花样迭出的“手把手”教学应用场景。

    这一现象背后的动因是多方面的——

    其一，高校端呈现开放之姿，是近年来AI语境影响就业环境，从而倒逼高等教育转型的直观体现。随着近两年众多高校开始专业“大洗牌”，留下的学科也必须加快适应AI化的脚步。正因如此，“AI迎新大礼包”才不只是“噱头”，而日渐成为大学生的标配教具和生活要素。目前，众多校方的“全学科AI赋能”已渗进课堂内外的日常协作；学生对AI的实战开发手感火热。

    其二，厂商端也有业务需求。把AI会员塞进学生书包，不仅能够发展潜在用户，更能先一步植入品牌影响力，培养未来年轻用户的使用习惯和消费信赖。更进一步来看，学生用AI跑试验、写论文、做毕设……这些使用行为，将沉淀为真实应用场景下的高质量数据。

    其三，品牌与年轻学子“有缘相会”，客观上起到了定向孵化和筛选技术人才的作用。今天每送出一张AI体验卡，4年后就可能对应一个校招时充满自信走向企业招聘台的人才——用产品吸引人才，用人才壮大生态。这种影响力不仅聚焦学生个体，也会对周围的环境带来不可预估的潜在影响。

    然而对于广大学子而言，AI工具也可能成为一柄“双刃剑”。当AI能够帮你完成所有作业、写出漂亮论文，你还能沉得下心来啃书本、做实验吗？当AI工具知无不言、善解人意，你还会反复自我追问，尝试“洞悉时代”吗？至此，教或将面临更严峻的考验。

    本文开篇中那位课堂上放狠话的老师，本质上不过是让学生通过适量购入算力来规划自己的学习节奏——当你要为每一次大模型使用付费，自然就会开始打算：这个问题值不值得耗费词元？怎样的结果才能确保可靠？我要预期获得怎样的提升？从教育学生“人怎么干活”到师生一起探索“人和AI怎么更好地干活？”这种巨大转变，显然不止引入几个名词，花费多少词元就能算得明白的。在探索性的学习中不断思考，方能在AI的帮助下走出一条独立的发展道路。

    作者系青年作家、文艺评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