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 辰

    “有的地方纠治统计造假不力，只考不核、不惩反奖，导致造假问题边改边犯、屡禁不绝。”7月15日，中央层面整治形式主义为基层减负专项工作机制办公室、中央纪委办公厅公开通报，福建省漳州市、南平市纠治统计造假不力，有的县市区数据造假问题仍较突出。

    通报聚焦“纠治统计造假不力”而非单纯的“统计造假”，将矛头直指统计造假“决策者”而非简单对准“执行者”，释放鲜明信号。通报用小半笔墨描绘具体的干预统计工作手段，如有的将“指导数”装入信封点对点下发，有的制作虚假审批文件为虚假项目入库“开绿灯”，有的直接代填代报企业数据；用大半笔墨呈现一些县市区的顶风作案情节，如将国家统计局反馈的存在统计造假问题的地区评定为优秀，无异于公开鼓励造假。如此安排，揭露出一个扎心的事实：有的地方纠治统计造假不力，主要是因为不想纠治。

    案例的典型性在于，类似的干预手段并非个案，近年来一些地方和部门出现了新型、隐形统计数据造假手段，诸如以会议等形式“调度”数据，相互之间“跑数要数”，用补贴等名义“购买”数据，等等。只考不核、不惩反奖的也不少，有的不仅强势干预统计不收手，还阻碍监督检查，有的县领导还要求“被查单位自行承担责任，不得指认县委县政府”。“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盯紧统计造假决策者，就抓住了纠治区域性统计造假的“牛鼻子”。

    统计数据关乎官员个人的荣辱升迁，也与一个地区的资源分配紧密挂钩。在高压态势下，仍有决策者包庇、奖励统计造假，热衷铺设个人“升迁路”、漠视群众心头“冷暖事”，只盯着局部利益“算小账”、不愿为全局发展“算大账”，急功近利给“数字政绩”注水、而非在民生实事上下功夫，其病根在于政绩观错位。假数据无法带来真发展。摒弃小我之私、超越一域之谋一时之虑，不断锤炼党性修养、提升格局境界，务实功、出实招、求实效，才能创造实实在在的政绩，实现没有水分的发展。

    决策者顶风作案，是否真能带来好处？统计法明确“不得明示、暗示下级单位及其人员、统计调查对象填报虚假统计数据”，并规定了相应法律责任。《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规定，进行统计造假和对统计造假失察，根据情节轻重以及造成后果，相关责任人将受到警告直至开除党籍的处分。造假有成本，但还是有人蠢蠢欲动，原因或在于个别地方对统计违纪违法问题追责问责“宽松软”。

    近期就有媒体了解到，有的县（区）造假责任人被提拔重用，还有的造假责任人考核被评为优秀。另有统计局工作人员及不少学者认为，实际执行中，极少有人因插手统计和数据弄虚作假丢官，“对政府负责人则只是诫勉谈话或行政记过，连开除处分都很少见到”，直指统计造假风险小于收益。客观而言，许多受到严重处罚的领导干部，存在的问题往往不止一个，在多因一果事件中，单一因素能产生多大影响，外界很难清楚剥离。主观认识会影响人后续的决策，这一点是确定的。

    让个别地方动真格纠治统计造假，不仅要持续开展统计造假专项治理行动，加大典型案件通报曝光力度，进一步发挥好警示教育强震慑固防线作用，更要完善政绩考核评价体系，引导党员干部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党员干部自身也要举一反三、防微杜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