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江卧石拱 匠韵载乡愁

石阶旁的斜面石上留下车轮碾压的凹槽印迹。张炳锋 摄

石狮口中石珠灵动，尽显五华石匠巧思。周扬 摄

石桥面经雨水浸润温润发亮。周扬 摄

老石栏与现代高楼对望。周扬 摄

水寨大桥静卧琴江，尽显岭南石拱桥恢弘气度。张忠宏 摄

一拱石桥横跨浩荡琴江。孔清泉 摄

水寨大桥华灯映水，勾勒小城静谧夜色。张炳锋 摄

    在五华县城，一座饱经岁月风雨的桥梁，横跨在滔滔琴江河上。远远望去，灰褐的石拱如一道凝固的虹，安静地托着两岸的烟火人间。这就是五华县石匠之乡的“橱窗”——水寨大桥。

    走近细看，桥身尽是岁月的纹路，花岗岩斑驳有致，迎水的桥墩被激流磨得凹凸不平，青苔漫生，古朴沧桑感扑面而来。这座始建于1959年、1961年竣工的石拱桥，全长237.7米，横跨琴江，大拱之上再设6个小拱，既减轻桥身自重，又助汛期泄洪。

    水寨大桥的建造技术难度丝毫不亚于赵州桥，其规模比赵州桥大出三倍有余，凭着石头与石头的精密咬合，稳稳站了半个多世纪。

    令人称奇的是，整座大桥未用一根钢材、一枚铁钉，连半分混凝土都不曾使用，从沉井基底到桥面栏板，全凭花岗岩石料以榫头、卯眼、凹槽层层咬合砌成。条石铺就的桥面平整如砥，两侧石栏由石柱与石板精准拼接，栏板上花纹镌刻细腻。为了减轻自重，两边竖立的36根石电灯柱被挖成空心，电线尽数藏在柱心的石孔里，看不见半分杂乱，实用与美学浑然一体。

    桥头引人驻足的，是两尊石狮。两米高的石狮威风凛凛，最妙的是狮口内的石珠，整块石头雕就，取不出、掉不下，指尖轻轻一拨，石珠便在口内滚动。旱桥两侧各有七十五级石阶蜿蜒而上，入口处的石麒麟眉目清晰，神态如生。北侧石阶旁的斜面石上，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凹槽清晰可见，那是早年自行车轮胎日复一日磨出来的痕迹，车轮滚过的年月，都刻进了石头里。

    这一切，都出自五华石匠之手。从山里采石、修琢成型，到江边吊装、垒砌成桥，没有大型机械，全靠人力与手艺。相传大桥竣工时，上万方石料清点下来只多出三块；每一拱的最后一块拱石落位后，下方的模板便自行脱落，体现出石料咬合的精度精准。就连桥栏的石料都经过反复挑选，专取色泽微黄、质地均匀的花岗岩，远远望去温润庄重，足见匠人用心之细。

    水寨大桥早年间入选《中国公路桥梁画册》《人民画报》，在《梅州市志》中称它是梅州石拱桥中“规模最大、造型最为美观的一座”，《广东省志·交通公路志》称它“充分体现了五华县石工工艺的精湛高超，不愧为广东石桥一绝”。

    值得一提的是，水寨大桥是广东省唯一一座经过60年使用、历经多次特大洪水冲击和众多重型车辆碾压，至今仍几近完好的大型石拱桥。2014年，该桥被列入梅州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18年起禁行机动车，守护这份石艺瑰宝。

    五华石业绵延四百余年，“五华阿哥硬打硬”的名号，从一锤一凿的石活里来。从明嘉靖年间的石桥石屋，到越秀山五羊石雕、珠海渔女这些家喻户晓的地标，一代代五华石匠背着行囊走南闯北，把精湛的手艺刻遍大江南北。2007年，五华石雕列入广东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而水寨大桥，就是这门技艺在家乡立起的地标。

    如今，桥上车铃叮当，行人缓步；桥下江水滔滔，不舍昼夜。这座石头垒起的地标，超越了交通功能，成为五华游子心头的乡愁符号。

    石头不会说话，但每一道石纹、每一处雕痕，都在讲着这片土地上的人，如何凭着硬气与巧手，把日子凿得扎实，把家园筑得安稳。

    南方日报记者 汪思婷

    通讯员 周扬 曾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