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刀琢就凌波舟 原木雕出“水中蛟”

霍沃标龙舟造船厂正在赶制今年最后一条龙船。刘冠希 摄

    端午将至，东莞水乡河涌交错、桨影翻飞，各村各镇的龙舟队正加紧训练。热闹的背后，一群匠人正用刻刀、刨子与墨斗，将原木雕琢成劈波斩浪的“水中蛟龙”。

    在“中国龙舟之乡”东莞中堂镇，龙舟制作技艺已有300多年历史，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随着龙舟赛事持续升温，今年全镇四家船厂已承接70余条龙舟订单。

    两代人的传承接力

    在中堂镇斗朗社区，龙舟制作的家族传承已有上百年历史。霍沃标是第六代传承人，同时也是市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53年来他制作龙舟600余条，素有“人肉水平尺”之称。如今，接力棒交到了儿子霍文忠手中。

    相似的传承故事还在上演。在市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霍沃培的龙船厂里，儿子霍明钊不仅学会了制作手艺，也跟着父亲做起了龙舟模型；在国家级非遗传承人冯沛朝的船厂，儿子冯庆锋同样继承父业，成为船厂的年轻主力。

    今年，冯庆锋忙得不可开交，大小船的订单都有十几艘，大多来自广州增城和东莞本地。“今年东莞的一些镇区和周边的城市都有比赛，所以订单比往年多了些，我们请了7个师傅加班加点赶工。”他说。其中有一艘为道滘昌平打造的龙舟，长达40多米，可坐70多人，主要用于日常训练。“我们用了十二三天时间就赶出来了，及时交付，客户很认可。”冯庆锋的语气里带着自豪。

    时代在变，市场要求也在变。霍文忠举例说，如今的漆面要“跟汽车漆对比，光整度、平滑度都要学习汽车漆”。相应地，打磨时间从过去的3至5天延长到7至10天，打蜡、抛光等工序全部跟上。一条船从零开始到完成下水，大约需要20天。

    “大头龙”里的毫厘功夫

    东莞地区盛行的龙舟是“大头龙”——船头较宽，40—50厘米，船头还设有一个踏板，供指挥者站立击鼓；船长约28米，可承载约60人。这种形似柳叶、龙头高高翘起的造型，让龙舟气宇轩昂。“整个东江水域，包括东莞、广州南岗、惠州博罗等地，都用东江‘大头龙’。”霍文忠说。

    一条“好龙舟”的标准清晰而严苛：破水好、稳定、划行时不会下沉。要达到这一标准，靠的不是精密仪器，而是匠人几十年的经验与眼力。

    技术在迭代，但有些东西从未改变，比如那条决定龙舟灵魂的墨线。“弹墨线的技巧、数据，这是我们‘揸尺’总师傅负责的，不可能交给别人。”霍文忠强调。

    “船的抛物线是最主要的——从哪里开始抛，从哪里结束。”他一边比画一边解释。这条看不见的弧线，决定着龙舟的破水性能与稳定性。“这个抛物线的数据都是老父亲给的，他经过好多年的验证。”

    从选材到打磨，从组装到上漆，每一道工序都容不得半点马虎。“客户越来越懂行，对龙舟的速度、稳定性要求越来越高。”霍文忠说，为了满足赛事需求，他们会在传统基础上对船身进行改良，打造出船型流畅、破水高效的优质龙舟。

    南方日报记者 张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