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校舍变“微工厂”一线一针筑幸福

那播村建起了休闲公园。

最高峰时期制衣厂吸纳周边120名留守妇女就业。

那播小学新貌。

工厂内赶制订单忙。

那播村依山傍水。

    茂名化州市文楼镇那播村坐落于粤桂交界，群山深处。这里曾是一个山多地少的小山村，青壮年外出，只剩老人和孩子守着薄田。

    几年前，一座废弃的旧校舍被改造成小制衣厂。起初，工厂只有2条生产线，最高峰时期用工120名留守妇女。如今，二期制衣厂房已经完成主体建设，投产后村集体租金收入将翻近6倍。

    村子渐渐发展起来，人慢慢回来了，土地活了，产业也多了，那播村也成为省“百千万工程”典型村。新房子一栋栋冒出来，小学里留守儿童下降了20%，村中小学校长说：“要家访的调皮孩子少了一半。”一家小小“微工厂”，让一个粤桂边陲的小山村重新“活”了起来。

    旧地迎新生

    老课桌走了缝纫机来了

    曾经，那播村山多地少，当地村民种水稻只够自家吃，养鸡鸭换不来几个钱。年轻人但凡有点力气的，都往珠三角跑。村集体收入长期为零。

    转机来自一位在外地经商的乡亲，他得知佳丰服装公司（下称“佳丰”）正在寻找劳动力充足的设厂地点，便主动牵线。

    佳丰总部相关负责人带着团队来那播村考察时，最关心的就是两件事：有没有人？能不能长期干？团队在村里转了一圈，发现周边四个行政村连成一片，常住人口近两万，留守妇女数量可观。“她们出不去，但完全可以在家门口干活。”调研团当场拍了板。

    但村民心里没底。一辈子拿锄头的手，能玩转缝纫机吗？村干部杨杰跟厂家磨了一个条件：前四个月，保底工资3000元，手把手教，学不会也给钱。

    “老板也是想给村民一个保障，贴钱让她们学技术。”佳丰制衣厂厂长雷必华说。2021年初，旧校舍挂上了“佳丰服装公司”的牌子，课桌换成了缝纫机，老教室变为明亮车间，第一批报名的妇女挤满了门口，有人连尺子都没摸过，但她们眼神里有个共同的词——盼头。

    家门口赚钱

    “留守妇女”成了家庭顶梁柱

    缝纫机一响，生活就不一样了。

    谢天珍是3个孩子的妈妈，以前和丈夫在东莞打工。老人身体不好后，她只能回乡，现在月入少则5000多元，旺季能到7000多元，丈夫成了附近的乡村工匠，在家照顾老人和孩子，偶尔接些活计，两夫妻分工合作，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现在我赚得比他多，是家里的顶梁柱！”她笑着说，“在家里开心很多，能管孩子，还能存点钱，幸福感强。”

    黄艳华是隔壁那楼村的村民，进厂四五年，从普通工做到了组长，保底工资7000元。家里三个小孩，老公在平定镇开混凝土车。“以前就在家带娃种地，哪敢想自己挣这么多？”她最得意的是，家里三层楼房盖了一半，装修的钱就靠她这台缝纫机一点点攒出来。

    赖美芳是厂长点名“手速最快”的那一个。笔者采访时，她正埋头赶制订单，手指翻飞，一天能做300多件。她说以前在家带三个小孩，全家靠丈夫开车养着。“现在一个月能挣六七千，家里三层楼刚刚盖好，正在装修。”问她村里有什么变化，她抬起头，眼睛一亮：“新房子多了，一起玩的姐妹也多了，很多人回来了。”

    “厂里现在有65个工人，一个月光工资就发30多万元，每个月产值能做到80万元，我们不愁订单，接下来要搬进二期厂房，计划新上10条拉，产能扩大5倍，用工需求300到400人，还要镇上和村里帮忙大力招人。”雷必华说。

    2021年7月以来，省烟草专卖局累计投入资金超千万元帮扶那播村，帮扶项目涉及基础设施建设、特色产业、乡村教育等。其中，投入560万元扶持建设的二期厂房已经完成主体建设，投产后村集体租金收入将从每年5万元涨到30多万元。“我们正在镇党委的带领下，积极对接本地企业，计划引进化橘红加工、食品加工等业态，打造一个村级小型工业园。”杨杰说。

    一台缝纫机，织出一个富民兴村微产业，更是一个个家庭的团圆。

    这些妇女骑电动车上班，最近的只需2分钟，最远不超过15分钟，家门口的幸福生活可感可知。“以前在珠三角打工，一年回两次家，孩子见了生分。现在每天能接孩子放学，家人都在身边，这份安乐多少钱都买不到。”谢天珍朴素的话语中藏着最浓的乡愁。

    留守儿童下降20%

    父母在身边孩子才踏实

    下午四点半，那播小学放学了。

    塑胶跑道上，几个孩子在奔跑；大榕树下的乒乓球台，你来我往，扣杀声不断；另一边的图书馆里，十几个学生安静地翻着书。这是那播小学一个普通的放学后。

    “放在几年前，这样的场景不敢想象。”校长李方宇说，最深刻的变化不在硬件上，而在孩子们的笑脸上。

    “微工厂”改变的不仅是收入，更是那播村的未来。

    几年前，那播小学几乎是全镇最破旧的小学，一栋孤零零的教学楼，没有围墙，没有图书馆。随着帮扶资金和乡亲捐赠的注入，加上村集体收入的改善，那播小学搬迁到新校区，占地51亩，逐步建成教学楼、图书馆、塑胶运动场……那播小学成了当地的最美村级小学。

    学校现有360名学生，留守儿童比例从过去的约50%降至约30%。李方宇说，“我们学校现在是全镇农村小学里环境最好的，教学成绩也名列前茅。”李方宇语气里带着自豪。

    父母在身边，孩子心里才踏实。“在小学和初中阶段，最好是跟着父母一起生活。”李方宇说，“原来在学校表现有点调皮，或者有点内向，不敢大胆社交和表达等，这些问题都随着父母回到身边有所改善。”

    班主任要去家访的对象少了，教学质量也在逐步提高。李方宇说：“教育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但能明显感觉到这些微小却笃定的变化。”

    村里人气更旺了，人心更齐了。杨杰说，村中每年都会从集体收益中拿出一部分再发动热心乡亲踊跃捐资，奖教奖学、帮扶困难家庭和留守儿童，“今年，我们向热心乡亲们提议要加大奖教奖学力度，大家热烈回应。”

    更多的变化藏在细节里。在那播村里转一圈，新硬化的村道、新装的太阳能路灯、新修的篮球场、儿童乐园、风雨凉亭……

    村里的产业也迎来了新生机。杨杰说，去年，村中把约120亩零散土地集约起来，统一承包给农业公司打造沃柑种植基地。村民们一边拿着地租，一边到基地务工，日薪100到150元。“产业多了，大家不用光盯着那点耕地。”

    旧校舍变新厂房，留守妇女变家庭支柱，这个粤桂边陲的寂静小山村正重新响起生活的喧响，“空心村”成为省“百千万工程”典型村，最深刻的蝶变不是产值翻了多少倍，而是夕阳西下，家家户户升腾而起的袅袅炊烟。

    文：邱茜

    图：冯光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