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南粤大地的“甜蜜接力”

5月28日，南方＋客户端、南方优品联合耀明糖厂推出“全网最暖糖厂”溯源直播专场，帮助消费者“云见证”暖心糖的诞生。

广州增城派潭镇，工人在田间收割甘蔗。

糖厂收榨前，陈耀和糖厂厂长在深夜巡视产线。

“最长榨季”收官，最后一辆进厂的司机在卸甘蔗。

    全社会接力“最暖糖厂”助农。5月底，广东茂名化州耀明糖厂，红色的卡车卸下最后一车果蔗，超负荷运转了40多个昼夜的压榨机器终于安静了下来。厂外曾绵延数公里的运蔗货车，全都回去了。

    曾在厂外蹲守直播的当地主播们，把镜头调转，瞄准了厂区角落刚刚搭起来的直播背景板。他们的手机画面里，堆满红色包装的白砂糖、化州当地特色食品，上方打出的字体各不相同：“最暖糖厂溯源直播”“‘蔗’里好甜”……

    40多天前，这家本应停榨的糖厂，因打破只收糖蔗的行业惯例、冒着亏损风险改造生产线、延长榨季收购全国滞销果蔗，被人们称为“全网最暖糖厂”——董事长陈耀一句“来者不拒”的承诺，接住了来自广东、广西、福建的数千车果蔗，也接住了无数蔗农一年的心血。

    短短一个多月，政府专班昼夜值守、爱心企业接力驰援、志愿者团队穿梭往来、媒体全程跟进发声……这场由一家企业燃起的微光，演变成了一场政企协同、行业联动、全民参与的社会暖流接力。

    采写：南方日报记者 王越莹 徐勉 何雪峰 杨建雄 邹祥亮

    摄影：南方日报记者 董天健 钟志辉 金镝

    一句承诺，就算亏本也要做

    敞开收购、来者不拒……一句承诺，开启了一场没有退路的“加时赛”。

    来自各地载着果蔗的货车汇聚而来，既定的收榨日期从预想的5月10日完成，拖到15日、25日，最终在26日上午终于收榨最后一车。

    在媒体的报道中、在糖厂员工的口中，糖厂里挂了30年的“厂农一家”的牌子被反复提起。如今，进入厂区后，又多了几个新牌子：“千难万难，我们不如蔗农难”“休息好、鼓足劲，不完成榨果蔗任务决不收兵”……5月24日晚，厂长叶子钦指着新标语告诉记者，“有果蔗因为暴雨等原因，没法及时被运送过来，厂里再难，也没有蔗农难，多宽限一点时间，没什么。”

    5月26日，澄清车间领班黄小玲下了本榨季最后一个夜班，她和同事们一起留在厂区，等待最后一车果蔗过磅。

    从4月11日，第一批果蔗投入生产线到5月26日收榨，这个榨季，耀明糖厂最终实现了一个“想不到”的数字——共收榨果蔗13.5755万吨，其中广东约8.61万吨、广西约4.38万吨、福建约0.59万吨，支付果蔗款项约5295万元。

    除了果蔗款，等待期间，糖厂为司机提供送餐服务，还按吨数补贴等候费，最终伙食约52.42万元、司机等候费约104.32万元。糖厂员工、送餐负责人张文宇说，“这个榨季，大家一起送了4万多份餐。”

    收榨之后，陈耀坐在安静的车间外，谈起决定收果蔗时的那场会议，公司内部并非没有顾虑——老员工担心亏损、担心设备损毁、担心难以收场，但是大家仍然支持他的决定。

    “这个决定背后的考虑，经济从来不是第一位。”陈耀说，日榨4000吨的目标多数时间未能达成，他依旧给工人鼓干劲。“每天几个小时抢修，有时候大家也灰心，没有一些信念，是很难坚持下去的。”而新的标语，就是那时候挂起来的。

    5月26日，在果蔗收榨后的汇报会上，陈耀将榨果蔗的经验全面公之于众。他还透露了一组核心数据：糖蔗每吨进价约600元，产糖率约11%；果蔗收购价约400元/吨，产糖率约8.74%——产糖率的差距在预料之中。

    “就算亏也亏得不多，请大家放心。”他很振奋，“我最大的成果，就是向行业证明了糖蔗榨糖可以，果蔗也可以！”这一经验公开，打破了糖业长期存在的认知壁垒，为全国糖厂在特殊年份承接果蔗提供了可复制的技术方案。

    从商业角度，这次敞开收购果蔗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但从民生角度，它帮蔗农清了田、稳了心，避免了更大损失。

    耀明敢担当，政府就要护航

    这场横跨多省的助农行动，绝非一家糖厂之功。排队最高峰时，同时有600多辆运蔗货车排起长龙、糖厂日用电量飙升至4.2万千瓦时，若单靠一家企业的力量，后勤保障很快便捉襟见肘。

    幸好，在更早之前，化州这座小城站了出来。

    4月25日，化州市委主要领导带队调研耀明糖厂，现场拍板成立“驻厂服务专班”。专班当日即进驻，交通、交警、供电、供水、应急等多部门迅速集结，在厂门口旁边的二楼专设一个办公室，24小时在岗，保畅通、保生产、保服务、保稳定。

    运蔗货车挤占207国道，交通部门便出面协调，在东城方向找到一段半开放的路，供货车停靠；车流进厂秩序不足，专班就推行“预约进厂、分时错峰”，增设卸蔗口，优化行车路线，把混乱车流梳理成有序流水线。

    针对司机最现实的困境，政府在沿线设立5个“橘城红”服务点，免费供水、充电、应急药品、橘红茶。

    糖厂助农的事迹传遍网络，也吸引越来越多的人加入。

    多家企业主动派出志愿者到场服务，化州本土的海龙阁饼业、橘洲饼业、一品香食品等公司，带着成箱的特色点心；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送来整箱饮用水……他们为一线工作人员与货车司机送上贴心物资。

    行业与商会也纷纷伸出援手，茂名市食品行业协会牵头组织20多家本土食品、月饼、餐饮企业走进耀明糖厂，达成白砂糖采购意向，全力支持“甜蜜助农”行动，不让爱心企业孤军奋战。

    “五一”假期前夕，由于外地果蔗源源不断运到耀明糖厂，连续高负荷运转之下，关键设备真空泵突发故障。佛山市帝凯龙泵业有限公司紧急调配一台全新真空泵，无偿捐赠给耀明糖厂，助力解决生产燃眉之急。

    金融、能源、通信同步跟上。化州农商行主动上门提供金融服务，蔗农的果蔗进厂过磅后，货款当天结算，不打白条；中石化开设优惠加油点，为运蔗货车减免油费；电信开通停机复通绿色通道，保障联络畅通。

    陈耀算了笔账，一车33吨果蔗，按400元一吨算，需要1.32万元，1天100辆车，日流水超过130万元。银行提供的金融服务帮了大忙。

    此外，还有90多名党员志愿者组成临时支部，巡查、疏导、应急；1500人次社会志愿者走上一线，派餐、引导、保洁……

    “耀明敢担当，政府就要敢护航。”化州市委书记赖惠镇的这句话，没有出现在文件里，却落在糖厂内每一辆车、每一根蔗、每一个人的急难愁盼上。这场助农行动不仅是一次应急动员，更为地方治理提供了样本：面对公共性突发事件，政府如何当好“护航员”——从“一家企业扛起责任”到“一张体系化的保障网”，企业担当、政府护航、全城接力的链条悄然成形。

    榨季终有尽，善意不停息

    如果说官方接力是骨架，行业援手是纽带，那么公众参与就是这场暖流中最澎湃的血脉。

    4月底，耀明糖厂的故事在全网刷屏后，一条条呼声涌上热搜：网友们在各平台留言区催促——“老板开链接吧，我买糖尽点绵薄之力”。无数素不相识的人，想用一次下单为这份善意投上一票。

    5月26日，耀明糖厂的小包装白砂糖和红糖产品正式上线，产品上线首日便引发抢购，有网友收到货后在社交平台晒出包装，写下“来尝尝这份暖心甜”。

    一家偏远小镇上的糖厂获得了全网关注：路人拍下排长队的运蔗货车被记者看到，司机领取餐票的短视频被推上热门，网友自发剪辑的暖心片段在全网刷屏，陈耀本人开通抖音账号发布的首条视频获得超10万点赞。

    “有了压力，但也有了动力。”陈耀这样形容被全网关注后的感受。压力在于，一旦承诺做出去，就没有退路——全网的围观让糖厂必须对每一个蔗农、每一个司机、每一笔账目负责。动力则在于，那种被看见的善意，反过来也在持续温暖这家糖厂。

    5月28日，南方+客户端、南方优品联合耀明糖厂推出“全网最暖糖厂”溯源直播专场，帮助消费者“云见证”暖心糖的诞生。这是一场媒体与产业的深度融合实践，通过“媒体+”打通了助农产品直达消费者的便捷通道。

    糖厂机器声归于平静，运蔗货车散去，化州城里弥漫的那股果蔗甜蜜悄然消失。一切似乎已重回日常，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厂与农的关系被重新定义。耀明糖厂长期实行“公司+基地+农户”订单保底收购，糖蔗价格稳定、销路有保障。而果蔗，是头一次被保底。来自各地的蔗农，与糖厂变成了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共生体。

    但陈耀说，他不希望看到果蔗再次进糖厂。“果蔗被用来榨糖，说明市场出了问题。”

    更深的改变在人心。化州教师创作的歌曲《橘乡情暖》，成为这段时光的声音注脚，在网络上口口相传。正在筹建的糖业博览馆也将专门留出展区，把这段助农经历放进去，把“好心精神”传下去。

    粤商重义，历来如此。从清代十三行的“义利并举”，到改革开放中珠三角工厂的“敢为天下先”，再到陈耀这一句“来者不拒”——粤商向来对农民的尊重、对行业的担当证明此次收购不是一个偶然的善举，而是粤商精神在乡土深处的一次自然生长。

    榨季结束，货车司机们重返日常奔波。最初求助陈耀的增城果农陈伟光，家中几千亩地已完成清表，那段因滞销而焦灼的日子，终于画上句号。

    前几天，记者再见陈耀时，他说起一个这些天萦绕在脑海中的一个画面，有天晚上他看望司机时，有司机却告诉他不愿意拿厂里的补贴，司机说，看到糖厂真心帮蔗农，看到整座城市都在付出，自己多等几天不算什么，这笔钱不能要。他反复劝说，司机们才最终收下……

    榨季终有尽，善意不停息，糖厂的好心被人看见，糖厂的善心随着车流驶向远方。

    “最暖糖厂”助农之路

    年初 因农户扎堆扩种，广东、广西、福建等地甘蔗滞销

    4月8日 广州增城种植大户赶到化州向耀明糖厂求助

    4月11日 第一批果蔗被运到广东茂名耀明糖厂

    4月12日 耀明糖厂开始大规模收购果蔗

    4月15日 耀明糖厂原定停榨的日子继续开工

    4月中下旬 “最暖糖厂”走红网络引发广泛关注

    4月21日 四面八方的蔗农闻讯运来果蔗致糖厂门口货车排长队

    4月24日 糖厂推出司机等候补贴

    4月25日 化州市委主要领导带队调研并成立“驻厂服务专班”

    4月28日 茂名市食品行业协会签万吨采购订单

    5月中上旬 社会各界纷纷伸出援手助力“最暖糖厂”

    5月20日 糖厂发布停收公告，5月25日8时正式停收

    5月24日 仍有车辆排队，停收时间延期

    5月26日 最后一车果蔗完成卸货，“最长榨季”收官

    当天耀明糖产品上线引发抢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