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滞销甘蔗的“甜蜜”接力

5月9日，茂名化州市广海中路，满载甘蔗的货车有序排队等候进入耀明糖厂卸货。

广州市增城区，临近傍晚，农户仍在抢收地里的甘蔗。

茂名市民把刚成熟的荔枝送给等候卸货的司机们。

在茂名化州市，刚领到糖厂赠送饭食的司机们聚在一起吃午餐。

深夜，等候进厂卸甘蔗的货车排成长队。

糖厂工人将运抵的甘蔗加固好准备搬运。

随着时间推移，新运抵糖厂的甘蔗含糖量越来越低，工作人员保持密切监测。

糖厂机器因连续生产发生故障，工人在紧急抢修。

糖厂董事长陈耀正在查看等候卸货的货车。

糖厂工人将生产好的白砂糖装袋封装。

对等候卸货超过24小时的货车，糖厂按照每吨10元的标准补贴司机。司机王师傅刚领到309元。

扫码见证甘蔗的“甜蜜”接力

    今年4月底，广东茂名化州市的一家糖厂火了。

    货车排成几公里长龙的视频在社交媒体疯传。评论区，网友纷纷留言：“就该这种老板赚钱！”

    让这家糖厂出圈的是一句对蔗农的承诺——“来了都收，来者是客。”

    说这话的人叫陈耀，64岁，茂名市耀明企业集团董事长，在化州从事榨糖已超30年。4月，他干了一件业内几乎没人敢干的事：在榨季即将结束时，专门改造生产线，收下从广东、广西、福建等地收来的果蔗。原本，糖厂的生产线都是用来榨糖蔗的。

    “有糖厂收果蔗榨糖”的消息传开，各地蔗农都打来电话，货车从四面八方涌来。最远的是福建的蔗农在网上搜到糖厂电话，直接打了过来。陈耀没有犹豫：“只要拉过来，我们肯定收。”

    果蔗太多，产能有限，货车大排长龙……他还为司机准备一日三餐、等候补贴，吸引更多货车运蔗而来，帮助蔗农加快腾空土地。

    不知不觉，耀明糖厂收果蔗已近一个月。

    广西玉林人罗统昭，46岁，跑货运10多年，这是他10年来第一次用货柜车拉甘蔗。他在广州增城将果蔗装车，5月7日19时出发，400公里，次日清晨抵达化州。到了化州糖厂门外，等候的货车已经超过600辆，进厂平均要等三四天。随着时间的推移，化州气温越来越高，司机们排长队，虽然着急，但也理解。

    有司机主动找到陈耀，说理解糖厂难处，不要补贴。陈耀回答：“大家都是为了生计，不容易，我们能补贴就补贴一些。”

    价格方面，从开收到现在，黑蔗380元一吨，黄蔗400元一吨，一次都未降过。为何不降价？“人家已经装车出发了，到了门口再压价，那是落井下石。”陈耀答。

    这么多果蔗，一家糖厂能扛住吗？一个厂可能扛不住，但一座城一定可以。

    化州市政府在厂里设立工作专班，交通、农业、应急多部门联动；化州农商行上门提供金融服务，果蔗过磅后当天结算，不打白条；本地食品行业协会组织20家企业，签下1万吨白砂糖的采购订单；本地糖水店端来数百碗糖水，热心市民把刚熟的荔枝分给排队司机……

    全国网友也在接力。有人点赞，有人转发，有人呼吁糖厂“上链接”。糖厂加班筹备小包装红糖白糖，陈耀说：“不为赚钱，只为回馈大家的好心。”

    截至5月8日，耀明糖厂已收购果蔗超9.5万吨，预计最终将突破12万吨。设备高强度运转，故障越来越多。陈耀说，这两天或许就是最困难的时候，尽管如此，他仍然向农户和司机喊话，“不着急，慢慢来，不用慌，过了15日糖厂一样收。”

    账可以算，人心不能算。果蔗出糖率低，改产线、送饭菜、发补贴，这是业内公认的赔本买卖。但这家糖厂干了，一次也没降价，一车也没拒收。糖厂大院的墙上贴着四个字：“厂农一家”。粤商精神里那句“义利兼顾、守望相助”，在此做成了一件笨拙但实在的事。

    从一个决定，到一场跨越三省的接力。这家“全网最暖糖厂”用温暖感动人心，“甜，从来不只是在糖里”。

    图 南方日报记者 董天健 钟志辉

    文 南方日报记者 徐勉 何雪峰 王越莹 杨建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