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关于果蔗的“甜蜜接力”

5月8日中午，满载甘蔗的货车有序排队等候进厂。南方日报记者 钟志辉 摄

    广州增城派潭镇的蔗田里，收蔗已进入尾声，2000多亩果蔗一个月内已收割大半，只剩下两三百亩正在赶收。晌午，大雨过后，烈日高照，田里热得像蒸笼，但工人们未等雨停就下田了，刀声一路响到午后，果蔗成捆堆在田埂边，等着装车。

    果园老板陈智崇站在田头，看着工人们忙碌，感慨道：“多亏糖厂来收蔗，不然我们真的不知如何是好。”他说的“糖厂”，在400公里外的茂名化州。

    这个春天，一根果蔗串起了这家糖厂和三省蔗农的故事，因为化州耀明糖厂对滞销果蔗“来者不拒”，这家糖厂也被称作“全网最暖”。如今，耀明糖厂收蔗已近一个月，仍有数万吨果蔗在田里焦急等待，期盼尽早登上前往化州的货车，去寻找自己的甜蜜归途。

    砍好的果蔗等待货车拉走

    对于广东、福建、广西的果农来说，果蔗的销路历来不是大问题。但今年不一样，春节刚过，果蔗上市后却遇上了滞销。在增城做农业几十年的陈伟光去年开始大规模种蔗，一口气投产2000亩，见到这形势，心里慌了。

    想办法，找销路。陈伟光联系过电商、问过学校，可果蔗太多了，没人要。抱着试试看的态度，他托人联系到了在化州的耀明糖厂。糖厂老板陈耀到了增城调研，回厂试验后拍板，“能收！拉来榨糖。”

    自化州耀明糖厂收蔗后，陈伟光田里的果蔗一天天变少。这些天，为了加紧收蔗，他找来数十名工人，还调来抓机开工。

    对当地农户来说，砍蔗并非难事。但要想砍得又快又好，还得方便运到糖厂就能进生产线，工人们犯了难。为此，陈耀把自家的副厂长派到增城，现场指导如何砍蔗、如何装车。

    蔗田里，蔗叶飞起、泥土翻开，果蔗在工人的手中被快速切断。蔗田边堆起一捆捆果蔗，等待货车来接走它们。

    “我们很愿意来”

    田头，货车司机罗统昭已等候大半天。他是广西玉林人，跑货运10多年，但上次装蔗是10多年前的事了。

    大批果蔗需要被运往糖厂榨糖，运力需求很大，于是一时间，成百上千辆货车满载各地的果蔗奔向化州。媒体报道耀明糖厂的视频出圈后，罗统昭也决定试试。在朋友介绍下，他接到了增城到化州的订单，33吨一车，包车4100元，“有补贴，还有免费三餐，我们很愿意来！”

    但这活却远比想象中麻烦。果蔗一到，抓机抓起大量果蔗，一层层码进车里。装车花了不少时间，一装完，罗统昭就得爬上爬下，打紧绑带，反复确认没问题，才发动引擎上路。

    从增城到化州近400公里，罗统昭抵达化州时已是次日清晨，刚下高速，就有人指引，“现在车多，得先去化州城的城东大道”。

    如今，化州糖厂门外等候的车辆已超600辆。候车区域，车头接车尾，一眼望不到头。罗统昭把车并进队伍，加入等待的行列。

    糖厂内，陈耀一刻不敢停下。随着高强度生产，这两天，设备接连出故障，维修的人几乎没合眼。他坦言，600多辆车等在外面，每多等一个小时，就有更多农户的钱悬在半空，压力非常大。

    面对记者的关心，陈耀说道：“你之前不是问我最难的时刻什么时候会来？我觉得就是现在了。”

    从增城蔗田到化州糖厂，400公里，一根果蔗走了整整一天。抵达化州，再等待三四日，这根果蔗才能进厂榨糖。

    如今，这条路上有仍在弯腰砍蔗的农户，有稳踩油门的司机，有蹲在厂里加紧生产的陈耀和工友，有扎在厂区的政府专班，每个人各司其职、每个人都咬牙坚持，他们希望撑过这个难熬却又甜蜜的五月天。

    南方日报记者 徐勉 何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