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大题材山水画创作的新收获

《锦绣湾区》（中国画）广东画院集体创作

    薛永年

    广东画院集体创作的《锦绣湾区》，是对粤港澳大湾区建设的视觉诠释，是重大题材山水画创作的积极探索和重要收获。它全景式地展现了粤港澳大湾区历史人文和当代面貌，昭示了粤港澳大湾区在新时代的蓬勃发展以及正在走向辉煌的未来前景。称之为“锦绣”，不是一般意思上的美丽如画，而是突出粤港澳大湾区的壮丽与大美。

    这件主题性山水画巨作，在创作中需要应对多方面挑战。然而在广东画院的领导下，创作团队实行两个“三结合”：老中青的结合；广东籍大名家、画院实力派与大湾区青年新锐的结合。通过组织考察、收集图像素材，创作团队在选材、构思、构图诸多方面，集思广益，攻坚克难，守正创新，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效。

    这件作品的积极探索，可以从三大方面来认识——

    一是表现精神内涵的高度。怎样在宏大叙事的城市山水画中，体现国家战略精神内涵的高度，尤其需要探索。首先，是处理好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的关系，创作团队很注意描绘人文景观与自然景观相结合的城市生态，使城市楼群隐现于青山绿水花木湿地之间。值得称道的是，这件作品虽然以城市楼群为主体，楼群景观局部画得比较写实，而作品整体是意象化的。画中经过剪裁集中的栉比鳞次的高楼广厦，连接成一组一组的建筑群，近观像拔地而起的座座高山，记载着建设者的功业，可以视为纪念碑，令人产生高山仰止之感。现代化的城市楼群出现在云水之间，强化了“山水化”的意象。

    此外，画中表达的诗意，超越了古人“林泉高致”，也远非“小桥流水人家”的情趣，而是城市景观视觉叙事的波澜壮阔，大气磅礴，汪洋恣肆。作品是对新时代自然与人文融合的讴歌，是对现代工业、科技文明与天人合一的东方美学结合的礼赞，从中寄托了湾区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建设者的豪情胜概。

    其次是开拓空间视野的广度。《锦绣湾区》所画的内容，尽管经过高度提炼，仍需要表现广阔的空间和开阔的视野。这件巨作高3.12米，长17.90米，从左向右置景，分成八段，很像传统的通景屏。在空间的描绘方面，团队以传统的“游观”和现代的低空鸟瞰相结合视角，描写广大湾区的景观。游观的视角，保持了视线的连续不断，构图的一气呵成。低空鸟瞰，既扩大了视域，又不放松细节的刻画，能让观者有身临其境的感觉。

    三是应对艺术语言表现城市楼群的难度。《锦绣湾区》以现代建筑为主体，在艺术语言上面临两个问题，既要呈现楼群建筑的材质感、体量感和光影感，又要发挥中国水墨画的特有表现力。这幅画可以说是工笔画法与写意画法的结合，写实观念与写意观念的结合，笔墨传统与水墨传统的融汇。画山体树木是传统的写意观念，画楼群建筑是写实的观念。虽然画建筑用写篆书的中锋，但为表现湿润空气中建筑上的天光云影，早晨粉红色霞光的照耀，不仅发挥水墨，运用破墨和积墨，也用岭南派的撞水和撞粉，还用一定的岩彩，从而表现了当代人的视觉经验，画出了朝气蓬勃的景象。

    可以说，《锦绣湾区》这件巨作适应了时代前进的步伐，描绘了湾区壮丽无比的气象，继承了岭南派关注现实开拓创新的传统，发挥了岭南画坛主题性山水画创作和城市山水（都市水墨）创作的优势，接续着历史文脉，体现了区域精神，提升了主题性山水画创作和城市山水的境界，为以中国画特色描绘现代都市文明开辟了道路。

    （作者系中央美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著名美术史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