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灯火暖

中国画《云漫青峰翠色凝》。苏三友 作

    刘雪峰

    家乡冬日的暮色总是来得特别早。当最后一抹橘红悄然沉入湖心时，夜色慢慢漫上来，沿水库蜿蜒的公路上，一盏盏太阳能路灯次第亮起，宛如一串串夜幕中的繁星连珠，刺破山野沉寂的黑暗。

    这条环库公路是库区几万人民群众与外界连通的纽带，一侧紧挨着被誉为粤西“千岛之湖”的玉湖，另一侧依着如盘踞在玉湖之上巨大青色蛟龙的云开山脉，还有错落的田埂与白墙黛瓦的村落。

    从我记事起，这条公路便是砂石铺就的。晴天里，大货车的车轮碾过，公路便会扬起一阵沙尘。尾随着大货车后面的摩托车司机或行人，走一趟下来便落得一身厚厚的土。以前村里的老人总说：“自然照明靠月光，人工照明靠电筒”。每到夜晚，整条路漆黑一片，夜归人总要打着手电筒或借着微弱的车灯小心翼翼地在砂石路上前行，车轮碾压过砂石发出“嘎吱——沙沙——”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总让人感到几分不安。我曾无数次在这条路上往返，习惯了握紧方向盘，总要放慢车速，在昏暗中小心谨慎地辨认路况，生怕一不小心错过了归家的路口。

    如今，乘着乡村振兴的东风，政府为切实解决库区几万群众夜间出行难题，以改善基础设施为“小切口”，多方筹措资金，在已经建成硬底化的环库公路装上了几百盏太阳能路灯，温暖了每一个夜行人的归途。

    “路灯亮了，晚上骑车回家更加安全了。”劳作晚归的人们骑着摩托车在环库公路上行驶，明亮的灯光一路指引着家的方向。满身的疲惫、满脸的不安，在望见那片光亮时便渐渐消散。路灯下的乡村不再是沉寂的模样，明亮的街道上，三五成群的乡亲们慢悠悠地散着步，聊着养生之道；一拨拨年轻人结伴同行聊生活、谈工作；孩子们嬉笑玩闹的声音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脆。

    “亮了，真亮堂，现在夜跑都方便了许多！”住在圩镇里的卢叔牵着小孙女的手，走在再熟悉不过的公路旁上，脚步是松快的。“以前这条路黑，仅靠着手电筒那点光，心里总不太踏实。现在好了，你看这光，多暖和多踏实！”他抬头望着公路两旁那一盏盏崭新的路灯，笑意从眼角漾开，融进了光里。

    前几天晚上，我到城里接外出读书的女儿回家，一时之间，她语气里满是疑惑：“爸，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咱们回家这条路怎么到处都是路灯，亮得很，我都认不出来了！”我忍不住笑了，告诉她：“这是咱们市政府的惠民工程呀，这条环库公路全都装上了太阳能路灯。以后回家再也不用过那种摸黑走路的日子了。”随即一声由衷的赞叹：“原来是这样！我就几个月没回家，咱们农村的变化也太大了吧！”是呀！女儿的一句“变化真大”，道出了多少归乡人的感慨。

    夜色渐深，水库归于平静，只有默默矗立在公路两旁的路灯依旧亮着，照亮的是归途，是希望，更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