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东坡南渡北归路 解海峡千年不了情

当年，苏东坡自徐闻渡海过程中，向南望去，隐约可见海南。当时之景与当下徐闻远眺海南景观一致。

苏轼返回徐闻后作《伏波庙记》，如今刻在海口龙岐村伏波庙的石碑中。

苏轼曾到当年的徐闻伏波庙拜谒。

海口龙岐村伏波庙牌匾按徐闻伏波庙原样雕刻。

徐闻大水桥河立起伏波将军路博德雕像。

递角场为苏轼从徐闻去往海南之处。

徐闻流梅溪那平堰重新复刻了苏东坡的题诗。

徐闻伏波马蹄井碑记为后人纪念伏波将军所立。

徐闻角尾乡南极村东坡草堂内的苏轼像。

    近日，海南全岛封关运作，琼州海峡两岸的发展格局迎来历史性节点。徐闻，与海南一水之隔，正加速相向而行的步伐，谋求新的变化。而回溯千年，北宋文豪苏东坡的贬谪足迹，却早已为这片海域两岸的深厚联结写下了生动的注脚。

    宋绍圣四年（公元1097年），苏东坡由惠州被追贬为琼州别驾、昌化军（今海南儋州）安置，他自惠州出发，途经雷州，最终从徐闻递角场古渡口扬帆渡海。这段充满艰辛与未知的旅程，却意外地编织起一条坚韧的文化纽带。

    元符三年（1100年）六月二十日，苏东坡从海南北归，从澄迈渡琼州海峡，北渡之前，苏东坡特意来到了位于今海口龙岐村的伏波庙祭拜以求平安渡海。当船只安然抵达徐闻递角场，回首惊涛，苏东坡深感伏波指南之恩，挥笔写下著名的《伏波庙记》。

    文中记道：“‌四州之人皆以徐闻为咽喉，南北之济皆以伏波为指南……‌”这不仅道出了宋代徐闻作为南北往来、海陆交汇咽喉要道的重要地位。这篇记文后刻碑留存于海南龙岐村伏波庙，成为两岸文化同源的有力见证。

    时光流转，苏轼当年拜谒的徐闻伏波庙虽因县治变迁，已迁址重修为徐城九头铺的伏波庵，但文化的记忆并未消散。庵前一眼“伏波马蹄井”，相传为西汉伏波将军坐骑掘地出泉而成，虽据《徐闻县文物志》考为后人所掘以志纪念，但其“饮水思源”的寓意历久弥新。无独有偶，在海峡对岸的海南，东方市的汉马伏波井、儋州市的白马井等地标，承载着相似的传说。同样的故事，在两片隔海相望的土地上世代流传，清晰印证了两地文脉相通。

    近日，记者探访了海口龙岐村的伏波庙。这座由村民原址按徐闻古庙形制重建的庙宇，静立街边，古朴庄重。庙中记载着苏东坡《伏波庙记》的内容，让九百年前那个文人作揖告别的瞬间，以及由此绵延的文化联系，至今可触可感。

    苏东坡贬居儋州三年，他办学堂、传文化、授农耕，深刻影响了当地文教，琅琅书声始起于海岛。他在海南的所思所感、所作诗文，随着人员的往来、信息的传递，源源不断地渡海北回。这条经由琼州海峡双向流动的文化与情感溪流，从未被波涛斩断，反而成为连接琼州海峡两岸的隐形桥梁。

    从初渡时“自徐闻渡海达珠崖……舣舟得济，股慄魂丧”的惊惧，到北归夜渡时吟出“‌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的旷达，苏东坡人生中的失意与超然的领悟，与这片琼州海峡紧密相连。他不仅仅是一位被迫南迁的诗人，更是一位无意的、卓越的文化信使。他的足迹与墨迹，如同一把珍贵的钥匙，为我们揭示了徐闻与海南之间，那超越地理阻隔、深植于历史与民间记忆中的血脉密码。

    历史照进现实。在海南封关的时代背景下，重走东坡路，回望千年渡，我们探寻的远不止是历史的悠远回响，更是那条由先贤步履与文化根脉所指引的、通往两地融合发展的未来之路。那份基于共同历史记忆与文化认同的“相向而行”，其力量或许比任何物理上的联通更为基础，也更为持久。

    文/图：南方日报记者 陈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