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式排球迎来一群特别观众

    哨声响起，高仅1.15米的赛网前，下肢残疾的运动员双手撑地，快速滑动，以坐姿为支点，完成排球发球、垫球、拦网、扣杀……

    看台上，人们惊叹、挥棒、喝彩。其中就包括了一群特别的观众——华南农业大学（下称“华农”）公共管理学院社会工作和社会保障专业的师生们。

    连日来，残特奥会坐式排球比赛在华农体育馆激战正酣。长期从事残障社会研究的华农公共管理学院副教授廖慧卿带领学生走进场馆，观察“小赛场”里的“大社会”。

    “当公共设施和社会规则作出合理调整与改变时，残障人士可以广泛参与社会生活，甚至是竞技性体育赛事。”廖慧卿说，这是一堂“行走的专业课”，也是“场馆里的田野调查”，希望可以帮助学生乃至社会公众，看见一个更加平等、融合、无障碍社会的可能性。

    赛场上的“融合”

    第一次现场观看坐式排球比赛，华农社会工作专业大四学生纪睿琪为残障人士的拼搏与协作精神所动容，打破了不少刻板印象。“他们非常投入，失利时也会互相击掌，彼此鼓励。”纪睿琪坦言，赛场成了最生动的课堂。

    置身现场，学生们的观察细致入微。有人注意到场馆入口的缓坡与无障碍通道，有人发现看台上特别设置了便于轮椅人士观赛的“无座位”区域，还有人讨论“为什么球队中可以最多有两名最低限度残疾人”的赛制设计。

    “‘最低限度残疾’只是肢体有些许障碍。他们可以为队员提供更多的协作和配合，帮助比赛顺利进行下去。”廖慧卿引导学生们，需要看见的是赛场上的融合。

    融合，是赛场上不同残障状况人士的融合，是教练、裁判、志愿者等非残障人士与残障运动员的融合，也是观赛的社会公众与残障群体的融合。

    “我们倡导残障人士可以正常参与到各类社会生活的场景里，其中的关键就在于不同群体间的合作。”廖慧卿说，残特奥会的赛场就是具象化的“社会融合”体现。

    廖慧卿说，大湾区今年的赛事展现出了非常广泛的社会参与，政府、学校及各方社会力量共同投入，本身也是一种融合。赛事的举办，让社会公众与残障群体之间有了更多接触机会，有助于公众进一步消除歧视和偏见。

    赛场下的“看见”

    廖慧卿希望学生们能够“看见”赛事背后更深层的一面。“在此之前你能够想象到，下肢残疾的残障人士也可以进行排球比赛吗？”“眼镜没有发明之前，是不是近视的人都是残障人士？”她抛出问题，引导学生不断思考。

    在廖慧卿的研究中，为残障人士提供合理便利是一个重要落点。坐式排球比赛，为这一理念提供了鲜活样本。“我们强调每个人都是有差异的，不应把残障人士身体的伤残当作缺陷，而要看到社会环境的‘障碍’。”廖慧卿说。

    这也意味着，当社会环境也能因应身体的差异性提供“合理便利”时，残疾人就能更广泛地参与社会生活——围绕这一议题，观赛后，廖慧卿随即与学生召开组会，探讨赛场之外的“大社会”。

    廖慧卿本身也是一名失去单侧手臂的残障人士。她以自身经历说明，残障群体需要更勇于表达自身需求，而社会则应构建起支持系统，让求助与助人成为自然模式。

    从事残障研究十余年，廖慧卿带出了50多位研究生，近年来也明显感受到了年轻学子态度的转变。她回忆，早年残障研究仍属小众，如今越来越多学生主动选择这一领域，也是一个社会愈发包容的标志。

    南方日报记者 陈伊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