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州大学生

带着父亲上大学

小苏照顾父亲日常。

    清晨6时，天还未亮。广东石油化工学院西城校区附近的一间出租屋里，小苏（化名）的一天从灶台上“咕嘟”的粥锅开始。熬粥、备药、服侍父亲用餐，随后她利落地跨上自行车，身影隐于晨雾，奔向校园。这套“流程”，她已重复了700多个日夜。

    两年前，这个来自茂名高州的18岁女孩不会想到，她的大学时光会如此“特别”。

    ●文/图：叶洁

    守护的弦一刻不能松

    2023年3月，高考百日冲刺在即，一场变故猝不及防。

    小苏72岁的父亲突发中风昏迷，被哥哥连夜送医，在学校备考的她直至周末才得知消息。“当时整个人是懵的，只知道爸爸昏迷了，话都说不了。”回忆起那一刻，这个戴着黑框眼镜、身形消瘦的女孩仍心有余悸。

    手术后的父亲，左侧身体瘫痪，认知能力严重受损。哥哥在惠州打工赚钱养家，这个18岁的女孩做出了一个重大的选择——留在本地读书，带着父亲一起上学。

    “开始是最难熬的。”小苏说，父亲无法清晰表达，一旦不适，只能像小孩一样发出含糊的喊叫。她一度在深夜几次拨打急救电话，在恐慌与无助中奔波。

    生活的“教学进度”比任何课堂都来得急促。她学会了备齐常用药以应对突发状况，也摸清了父亲康复训练的节奏。

    三年来，随着校区搬迁，小苏搬过两次家，住所始终围着学校转。现在的家藏在热闹小吃街后的巷弄里。

    推开房门，陈设一目了然：老式沙发、桌椅、简易灶台。桌上，疏通血管、补钙、止痛的药盒排成一列，她如数家珍；桌边的墙上则挂着三五袋药品和诊断书。

    前几个月，小苏在为父亲洗澡时，发现腰间一片不明淤青。“他说不清楚怎么弄的，我赶紧带他去检查。”她拿起桌上一瓶活血化瘀的药水，眼神里满是担忧。每个突发时刻，总是提醒着她守护的弦一刻不能松。

    每当夜幕降临时，夜市的喧嚣声声入耳。“有点烟火气，爸爸一人在家时不孤单。”小苏觉得，这种喧嚣成了陪伴父亲的声音。

    身边人眼中的“能量超人”

    清晨6时起床，7时30分前到校，中午打包饭菜，利用午休处理家务，晚上带父亲散步、按摩、康复、洗澡，直到深夜10时后才是属于自己的时间。这是小苏雷打不动的日常。

    “能自己做的就尽量自己做，锻炼一下。”她不会事事为父亲代劳，语气温和却坚定。今年春天，父亲终于能依靠拐杖走路。

    从事事需要照料，到搀扶着拄拐上下楼梯，父亲的每一点进步，都让小苏满是骄傲。“医生说他脑部细胞大部分坏死，维持现状就是最好的结果。”说话时，小苏轻轻调整父亲腿上的按摩仪。

    哥哥是家里的经济支柱，为减轻家庭负担，小苏努力学习，争取用国家励志奖学金覆盖学费，靠家教兼职补贴家用。“检查费、房租水电、日常医药费，每笔账都清清楚楚记在心里。”她算着一笔笔细账，笑容腼腆。

    在同学和老师眼中，她是“能量超人”——担任班级团支书，参与志愿活动，成绩稳居前列。“同学讨论、老师安排工作，她从不缺席。”辅导员老师林衍君评价她，“像一株向日葵，把阴影留在身后，始终面向阳光。”

    小苏所在的经济管理学院党委书记温云峰表示，小苏的担当令人敬佩，希望学院的帮扶能为她卸下重担，让她不必为家庭所累，勇敢逐梦。

    谈及未来，正读大三的小苏目标清晰。“我很喜欢自己的专业，想尝试从事新媒体领域的工作。”她抚摸着父亲微微颤抖的手，语气坚定，“有机会，我会带着爸爸去工作。他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夕阳下，小苏搀着拄拐的父亲在巷子里缓步前行。拐杖叩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沉稳，仿佛是这对父女迈向新生活的鼓点。

    本版统筹：邱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