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花飞舞 匠心独运

郑屋寨村的铁匠用机器锻打铁刀。 东城镇供图

铁匠们将挑选好的铁料煨入火炉中。宋福亮 摄

铁匠们在打磨铁器。 东城镇供图

铁匠在组装机械零件。 东城镇供图

铁器锻打技艺在梁北良家传承。 宋福亮 摄

锻打一件完美的铁器，需要历经多道严谨的工序。宋福亮 摄

铁器锻打技艺在一代代匠人的手中历久弥新。宋福亮 摄

郑屋寨村铁匠们生产出各类铁质零件。 东城镇供图

    “叮当——叮当——”每天清晨，富有节奏的、清脆的打铁声便准时在阳东区东城镇端陶村郑屋寨自然村响起。这声音清脆而坚实，如同这个村庄的心跳，穿越晨雾，唤醒沉睡的记忆。

    以前，郑屋寨村是远近闻名的“打铁村”。上世纪鼎盛时期，20多间作坊炉火通明，风箱齐拉，锤声此起彼伏，“炉火照天地，红星乱紫烟”是对那段辉煌岁月最真实的写照。如今，该项技艺已成为阳江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它不仅是金属的碰撞，更是一代代铁匠匠心的回响，是传统技艺在时代变迁中的顽强呼吸，诉说着关于坚守与传承的永恒故事。

    千锤百炼，铸铁亦铸魂

    打铁，远非力气的简单宣泄，而是一门深奥的技艺，一场与铁的对话。年逾六旬的梁北良站在炉前，生起火炉，烧红铁块，抡起锤子，千锤百炼……这是他日复一日的打铁动作。梁北良是目前郑屋寨村为数不多的打铁匠之一，也是这一项技艺的传承人。

    “我从16岁开始跟我的父亲学打铁，到现在已经有四十多年了。”梁北良伸出双手，那上面记录着无数次的捶打与摩擦，“打铁需要很多力气，我的手已经全部起了茧。以前我刚开始学打铁的时候，全程都是用手工捶打的，满身全是汗，就用搭在身上的手巾，一边打铁一边擦汗，真的是很辛苦。”

    说起这门非遗技艺的奥秘，梁北良表示这里面可藏着大学问：“锻打一件完美的铁器，需要历经好几道严谨的工序。我们先将挑选好的铁料煨入火炉中，待铁料充分受热、软化后，将铁料夹到铁墩上，用铁锤快速敲打出九成模样，再按照成品铁器所需的形状，通过剪、挫、铲等方式定型。”

    手工锻打铁器虽然辛苦，但打出的铁器坚固耐用，深受用户喜爱。“手作的刀有魂。”梁北良抚摸着刚刚锻打完成的一把菜刀，眼神笃定，“这是用机器做出来的刀具永远无法替代的。”

    这份“魂”，源于对每一道工序的敬畏，对瑕疵的零容忍，更是对手工技艺价值的坚信。梁北良介绍道，许多老主顾几十年来只认准他们村的铁器，这些铁器伴随着他们度过漫长岁月，上面留下的不仅是使用的痕迹，更是一段段生活的记忆和情感的寄托。

    薪火相传，古技赶新潮

    打铁村也曾面临严峻的挑战，上世纪90年代前后，机器产品以低价和产量优势冲击市场，加之年轻一代更向往外面的世界，村里的打铁声一度稀疏。坚守，意味着必须为古老技艺找到新的生存之道，而真正的匠人，不仅懂得坚守，也懂得适应。

    希望，在下一代身上燃起。梁北良的大儿子梁名辉凭借着对铁器锻打技艺的喜爱，15岁便在火星飞舞中开始了自己的学艺之路，如今已过不惑之年的他成为了新一代中技艺传承的中坚力量。“一开始只是觉得是父亲的事业，后来自己真正上手，感受到一块铁在自己手里变成有用的工具，那种成就感让我爱上了这门手艺。”梁名辉说。

    与父辈的“埋头苦干”不同，梁名辉和弟弟梁名在传承中注入了现代的“新动力”。他们转变了经营思路，不再被动等待客户上门，而是积极开辟了线上销售渠道。“我们现在线上线下都有销售。”梁名辉介绍，语气中带着自豪，“很多外市，甚至外国的客户都会直接来到我们村里购买和定制锻打铁器。”

    订单也随之变得多样化，客户会将个性化的新时代元素融入定制需求中，可能是特定造型的户外刀，也可能是带有独特纹路的艺术铁器。“我们就根据他们的要求，将他们想要的铁器锻打出来。传统技艺也能满足现代人的审美和实用需求。”梁名辉表示。

    这份创新让打铁这门老手艺重新焕发生机，也让郑屋寨村人看到了传承下去的希望。梁北良欣慰地看着儿子：“我已经把手艺传给了自己的儿子，也收过很多外来的徒弟。看到他们能接着干下去，并且干得更好，我所有的辛苦都值了。”如今，在梁北良家占地400平方米的打铁厂房里，经常可以看到父子共同忙碌的身影，炉火通红，机器声响，梁北良一家伴着熟悉的锅炉和打铁声，为他们的情怀卖着力气。

    铁器锻打技艺承载着郑屋寨村人的历史与智慧，在一代代匠人的手中历久弥新。炉火不灭，打铁声不息，这响彻了百年的韵律，已然敲出了新的节奏，也将继续在这片土地上，奏响关于坚守与传承的永恒乐章。

    南方日报记者 雷怡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