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果园医生”到“柚园工匠”

黄裕济2019年承包了300亩地，扩大标准化柚子种植。 南方日报记者 杨斐君 摄

黄裕济。 受访者供图

    在梅县区雁洋镇南福村的柚园里，盛夏阳光透过枝叶，洒在青柚上，淡淡的柚香萦绕。

    “今年雨水稍多，但问题不大，虫害规律摸得透，等10月摘下来，柚子糖度肯定达标。”黄裕济蹲在果园边，手上拿着一片柚子叶开心地说。这名被家里人“抓回”农村种柚的“90后”年轻小伙，经数年磨砺，从一个种柚的门外汉，变成了经验老到的新农人。

    ●南方日报记者 杨斐君

    善观察

    回乡卖农资当起“果园医生”

    “刚踏入社会，有机会到外面闯一闯，起初我并不想回来农村发展，是被家里‘押’回来的。”谈及为何回梅，黄裕济笑着表示。

    2010年，他刚从学校毕业，本想出去闯一闯，可家里人一听就急了：“家里就你一个男孩子，你出外面工作，果园和小店谁管？”

    黄裕济家在南福村经营着一间小农资店，种植了几片柚子园。家里人觉得“稳稳当当就好”，黄裕济心里虽有不甘，但还是听话回到了南福村，很快便和父亲一起担起了家里的担子。

    善于观察的黄裕济发现，村里种柚子的多是50岁以上的老农，遇到病虫害只会着急，不知道怎么治。“跟其他卖农资的人不一样，我不仅仅卖货，还给农民提供服务。”黄裕济心里明白，虽然他不是农业科班出身，但比其他老农更懂在互联网上搜集信息。每次到果园，他都会帮农户翻土看虫，把叶子上的斑点、果实上的霉层用手机拍下来，通过各种方式查找资料。一开始啥都不懂的他，只会对着图片问厂家的技术员，慢慢地自己才摸出门道。

    有一次，他到邻村送货，恰巧农户不在家，便自己钻进果园检查，发现柚子树缺肥黄化，回去后他马上打印施肥方案，第二天一大早就送了过去。“现在想来，那时就是在做‘果园医生’。”他说，自己的优质服务吸引了周围十几个村的农户前来购买农资产品，接手农资店时，店里当时一年销售额是几十万元，三年就突破了300万元。周边农户都认可他，“不是因为我的货便宜，是他们相信我能帮忙解决问题”。

    2014年，村里换届选举，长辈纷纷推举他担任村干部，“你来当村干部，带我们把柚子种好”。高票当选后，黄裕济更加坚定扎根下来把农业做深。

    敢打拼

    挑战柚子种植成“农业新秀”

    “如果一直做农资生意，那我只能是一个经销商。农村天地广阔，我觉得我可以做的还有很多。”于是，不甘于现状的黄裕济，于2019年开始接连承包了300多亩地，扩大柚子种植。

    刚起步的柚园，几年没有任何产出。他只能靠着农资店的生意，维持着柚园的生存。

    “挖山种新苗要等5年才能结果，我选择了一个位于松口镇的老果园进行改造，这样成本还能省一半，但最快也要2年才能见产量。”黄裕济无奈地表示，刚承包柚园时，那些老树黄化严重，主要是缺肥。因此他没有把柚树挖掉重种，而是一点点调整施肥，改善土壤。经细心调理，如今这个老柚园重焕生机，柚果成品率很高，每年收购商愿意拿出比市场价高出3到5毛钱来进行收购。这些成绩，都是黄裕济几年来不断摸索出来的。

    “搞种植，天气是最大的变数。”黄裕济揉了揉膝盖，说起自己最难的时候。去年春天，极端天气加上暴雨，导致松口镇的那片柚园减产近50%。“看着那些掉在地上的柚子，心都揪紧了。”减少的不仅是柚子的产量，柚果品质也受到了很大影响。

    与此同时，互联网的冲击也让他的农资店经营举步维艰。“前几年电商像潮水一样涌来，农资也能在网上买了。”黄裕济坦言，线上产品价格低，还能送货上门，对线下农资店冲击很大。

    面对销售额不断下滑的风险，他分析，线上只能卖产品，没法像实体店这样提供技术指导。“我们能到果园帮农户看病虫害，教他们怎么施肥，这是线上比不了的。”他咬咬牙，2022年起开始严格控制支出，“哪怕生意规模小一点，也要保证现金流，这样才能安心搞种植。”

    勤钻研

    变身“柚园工匠”带动村民致富

    “农业要想做得好，得用工业化的思维来管理。”黄裕济这句话，是他多年总结出的经验。他翻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上面是他和嘉应学院团队一起摸索出的种植要点，“就像做菜要有菜谱，种柚子也得有章法，不能乱来”。

    为了让这些标准落到实处，他专门请了专业团队来对果园进行管理。从修剪枝条的角度，到疏果的间距都有讲究，他说：“就像工匠干活，差一点都不行。”

    “以前施肥全凭经验，现在才明白得测土配方，精准施肥才行。”在他的柚园，从修剪到施肥都按标准来，“今年成本降了15%左右，柚子反而长得更壮实。”

    “以前种柚子靠经验，现在靠数据、靠标准。”黄裕济说，标准化种植，柚果的质量就是最终评判标准。去年，他在松口镇基地种植的蜜柚，测试的糖度能达到13到14，沙田柚也不差，这都归功于精细化管理。他不盲目追求产量，更看重质量。“今年预计产量在30万斤左右，虽然不算多，但每一个都得是好果子。”他看着眼前的一片柚树林，感慨道：“农业不是靠情怀熬日子，是靠实打实的精细管理，把每一棵树种好，结出好果子，这才是根本。”

    接下来，黄裕济还计划建设一个助农平台。“周围的乡亲，从事种植的、养殖的，通过我们制定的标准进行销售，比如跑山猪要养够18个月，鸡要散养。”黄裕济说，今年已经整合了隔壁村的山猪养殖，随着产业链不断完善，越来越多农户加入到他的合作队伍中，大家抱团发展，共同致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