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下“打赏致富”的遮羞布

    陆 夷

    “没有任何内容仅靠打赏存活，是违背价值观的不劳而获。”近日，文化强国建设高峰论坛上，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煤矿文工团团长靳东接受采访时的一席话，引发很多人的共鸣和反思。

    用户在网上看到优质内容，采用点赞、打赏等方式来表示肯定和鼓励，本无可指摘。然而，近年来的直播打赏却频频剑走偏锋、误入歧途。比如，有的通过比较流行的女团直播PK玩法，吸引用户激情打赏；有的非但不限制最高打赏金额，反而纵容鼓励用户大额充值、打赏；甚至有的诱导未成年人打赏，“初中生打赏主播158万元”“10岁娃3个月花掉两万五”等报道屡屡刷新人们的认知……

    种种打赏乱象，在损害群众合法权益、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同时，也滋生出了“一本万利”的造富神话，给不明真相的观众尤其是未成年人造成了一种错误认知。“我不要学习我要当网红，可以挣大钱”这种观念在部分青少年群体中已经屡见不鲜，对于主流价值观产生的冲击不容小觑。

    “打赏致富”值得推崇吗？无独有偶，去年亦有歌手在网上痛斥：“苦读几十年不如街头三分钟的骚舞弄姿”“不应该靠别人的善良和单纯达到窃取目的”，更直白地指出这是一种乞讨的新套路。相比靳东的克制、温和，这种批评或许显得过于刺耳，但同样扯下了“打赏致富”的遮羞布。

    “打赏致富”神话的泛滥，有很多方面的原因，比如MCN机构的营销，自媒体的大肆宣扬，以及对于金钱的过度吹捧，等等。然而，究其根本，其中暗含的不劳而获、一步登天、一夜暴富的导向迎合了部分人的需要，支持了这种神话流行的关键逻辑。一旦放任自流，无异于宣扬金钱至上、急功近利的扭曲价值观与人生追求，对社会风气将构成严重危害。

    更何况，“榜一大哥豪掷千金”“网络主播有三宝，吃饭唱歌说你好”，并不是真相的全部。调查显示，目前我国职业主播规模已经高达3880万人，这其中收入两极分化严重，高收入的只是凤毛麟角，大部分主播月入不到3000元才是真实情况。

    当然，不赞同“打赏致富”，并非“一棍子打死”，对整个直播行业甚至所有新就业形态劳动者都一概否定。

    毋庸置疑的是，如今除了网络主播、外卖骑手等新就业群体被认可，更多新的具有高度灵活性的新就业形态也在兴起，例如上门喂猫师、整理师、陪诊师、儿童陪伴师等新兴职业不仅拓展了年轻人的就业选择，而且确实节省了人们的时间成本，提高了生活幸福指数。虽然形式不同，靠勤劳致富、靠创新致富的观念和追求，依然是它们的闪亮底色以及价值所在。相比之下，脱离了劳动、不谈社会贡献，纯粹以接受打赏为生，显然不符合社会的基本道德准则和价值观。一旦潮水退去，“谁在裸泳”就一目了然。

    论坛上，靳东还提出，当前新大众文艺的蓬勃发展，还面临着创作内容愈发商业化、同质化，短视频、微短剧在迎合并制造受众碎片消费习惯的同时，逐渐催生创作异化等问题，同样发人深省。

    在流量为王的时代，我们不得不思考：如何正确看待“泼天富贵”？怎样拨开价值迷雾，让文艺创作和大众认知回到正轨？相信靳东所说的“与其诅咒流量暗河，不如修建文化导流渠道”，能给大家带来不少启发。

    以正视听、廓清迷雾，这次论坛上作出了很好的示范。在对消费者、平台作出规范化限制的同时，加强对创作者的有效引导，对良好文化生态的精心培育，才能避免“劣币驱逐良币”，进而营造有利于创新创造的社会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