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序在我 脉动由心

日落西山，满天的云霞翻卷成一朵朵浪花。丘林强 摄

蓝花草。丘林强 摄

    静 音

    当窗外飘来风铃般脆鸣，蛰伏的大地奔腾涌动，春的乐章又将进入高潮。

    此时，不用抬眼看，窗外的樟树上，嫩芽儿蹦满枝梢和着鸟的鸣唱，迎风起舞。

    一切都那么迫不及待，桃花、李花、樱花、紫花风铃、黄花风铃、洋紫荆、木棉花，枝头的、田间的、路边的、山脚的……应接不暇地开；花儿们身着粉的、白的、紫的、红的各色炫彩礼服，比红赛紫，簇拥着奔赴早春盛宴，均不肯错过展妍斗艳的绝佳时机。就连那秃枝上的苞芽、深绿之上的嫩绿、渐行渐近的东风，也急急赶趟儿似的，欲争得春宵一杯羹。

    不争不急的草木令人着急。百花已喧闹1个月有余了，一天，猛然发现校园边立着一排树，枝干一色苍灰，我摩挲着它冰冷的树皮，又用指甲掐了掐，总也不能断定这些树是在沉睡抑或枯萎。再抬头看那秃枝，像千手观音般向外伸出的枝干又如此有力，这正是盛夏绿得晃眼的小叶榄仁，这会它们却一任万物争春的撩拨，一片叶也未抽。这排树下一丛丛蓝花草，曾经在凛冽寒风中擎起朵朵“蓝宝石”，此时也无声无息，只是默默地绿着；斜对面的蓝花楹，稀落的黄叶，想起去夏，它们一树的“高贵紫”可与春花媲美。

    难道小叶榄仁、蓝花草、蓝花楹们，感知不到万物趋之若鹜的春信吗？或者它们无意争春，一任群芳艳？它们真的没有借大好春光一展芳颜的愿望吗？

    突然联想到现实生活。人工智能，策划视频文案、写散文诗歌样样高水准；AI被请上岗，有专家预测许多行业领域将被机器人取代……总之，事无大小，好像都给中年迷茫又焦躁的我带来一些困扰。

    这焦虑究竟缘何而起？是步入中年的时间紧迫感引发，抑或被无可名状的欲望所迷惑？又或者是眼前的景象联想所致。史铁生说：人实现欲望的能力永远赶不上他欲望的能力，这是一个永恒的距离。这准确戳中要害，热衷于拥有一切，或许是大多现代人的通病。确实，我们还有多少古人“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闲情逸致呢。

    又一场夜来风雨后，翌日，我看见小叶榄仁的秃枝上已有淡淡的绿，一股顽强生命力与力量欲喷薄而出，不久，那一片绿又将亮眼。蓝花楹的叶儿也挺起来，蓝花草已是厚实的墨绿，时刻准备擎出“蓝宝石”。是啊，它们何曾停止向上，只是遵照自己的时序，不急于随流逐春，不企求不适自己的璀璨。

    记得作家祝勇说过，做事情不能光看璀璨度、短暂的曝光度。对于年过五十的人，面对犹如走马灯式的世界，更要有意识保护精力和时间不分散掉，保持稳定的内核和定力。

    还是多多仰望那些遵循时序的草木吧，它们依自己的性子，默默生长，不卑不亢不攀比，积攒蓄势后该抽叶时就吐绿，该开花时就悄然绽放。它们让我顿悟：时序在我，脉动由心。那就从心出发吧，按照自己的节奏前行。执于所爱，就许以时间。

    或许读书写作无用，但我实在喜欢。读书让我如沐春风、如饮甘泉、如遇知音。那就把一字一句嚼碎，吸入精华灵气，一步一步走出迷茫；也尝试写一写，笔头生涩就一点点慢慢磨削，只要把“笔头”握紧，常与心灵对话，让心安如磐石。

    或许某一天，属于我的时序终将来到，也许一直等不到，但是没关系，到那时，心生的“时序”自会滋润我的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