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2》联名卡

单张炒到18.88万元？

    《哪吒2》联名卡单张炒到18.88万元，导演饺子签名卡牌价格直逼10万元……电影《哪吒2》火爆又一次推热二次元消费，二手交易市场随之沸腾。然而繁荣之下，天价炒作、代购跑路、未成年人盲目消费等乱象也由此催生。

    随着二次元、泛二次元群体的强劲消费能力一次次刷新大众认知，谷子经济（注：“谷子”是英文goods的音译，指二次元相关产品）从小众走向大众、从地下走到地面，“谷圈”的健康发展亟待多方关注与推动。

    谷子经济市场规模1689亿元

    区区一张小纸片，成本可能不到几块钱，竟有人愿意用一两顿饭的价格买入？这还不是最夸张的。上周，一则话题“哪吒2联名卡炒到18.88万”登上微博热搜：《哪吒之魔童闹海》联名卡牌中，线上抽卡概率最低（最稀有）的SP系列，单张出售价格在闲鱼平台上最高竟能达到18.88万元。

    这些现象背后，是整个谷子经济和二手交易市场的繁荣。数据显示，2024年，中国泛二次元周边市场规模约为5977亿元，其中“谷子经济”市场规模1689亿元，同比增长40.63%。

    由于许多谷子商品是海外限定，不在国内发售，许多消费者不得不诉诸于海外代购；抽盲盒、卡牌盲袋产生大量重复款，也需要向其他人转手交换。这些特殊性，使得“谷圈”对二手交易市场的依赖程度较高。

    据QuestMobile发布的报告，2024年4月，中国闲置电商月活用户总规模已达1.78亿，年轻人对闲鱼偏好突出，30岁以下用户占比49.4%，24岁以下占比24.4%，闲鱼在新兴消费引领人群中影响力持续提升。在谷子和二手交易需求的密切绑定之下，记者注意到，闲鱼专门设置了“二次元频道”，还会在频道社区内发放相关优惠券。

    二手市场乱象滋生

    “谷圈”二手交易规模的快速扩大之下，乱象正在浮现。今年3·15，中国消费者协会公布《2024年十大消费维权舆情热点》，其中包括“‘吃谷人’上当受骗难维权”：“一方面，不少消费者为了购买限量版或海外原版的‘谷子’，选择在社交平台拼团‘吃谷’，由此产生的拼团团长跑路、消费者被骗等事件时有发生……另一方面，不少未成年人痴迷‘买谷’，一些不法分子诱导未成年人冲动消费，甚至借机诈骗，引发家长担忧。”

    据黑猫投诉平台统计，截至目前，与“谷子”消费相关的有效投诉量超过12000单，投诉问题集中在拼团团长跑路、货品交付拖延、盗版和价格虚高等问题。其中，也有不少投诉涉及“未成年人”字眼，例如小孩用家长手机冲动消费导致退款纠纷等。

    记者观察小红书平台发现，“团长跑路”“谷圈避雷”等话题讨论度已超千万。一位受害者称，自己参加的代购团团长跑路，累计卷款金额超10万元，他们尝试报警，结果却不如人意：“总金额是很大，但是太零碎了，是很多人，单个人的金额都不大，而且大家天南海北哪儿的都有。”

    在盲盒、收藏卡盲袋这种类似博彩、令人“上头”的机制里，更有许多未成年人被围困。有家长发文求助：“孩子沉迷小马宝莉，偷了家里几千块钱买卡片”，引来1000多条跟帖。

    广东外语外贸大学身心健康疗愈研究所副所长、心理学博士张桂萍向记者分析：“谷子是青少年共同的话题，他们可以由此从同伴处找到归属感和认同感。在他们看来，通过展示限量版、定制款，能收获羡慕眼光，刷足存在感，体现个人价值。另外，现在不缺吃穿的孩子，往往物质上被过度满足，生活中缺乏惊喜感，进而转向收集小卡、购买盲盒，获取一定的情绪价值。”

    规范“谷子”市场需多方合力

    “谷圈”乱象频现，引来政府部门关注和干预。近日，上海黄浦区市场监管局发布的《黄浦区二次元衍生商品和服务经营合规指引》从经营资质、知识产权保护、消费者权益保护、主题快闪活动等方面作出工作指引，并提出“经营者不得向8周岁以下未成年人提供二次元衍生商品和服务。向8周岁以上未成年人销售时，应通过线上或线下等方式确认已取得相关监护人的同意”。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一些企业已开始执行相关标准。“我们近期推出的卡游、集卡社的魔童哪吒IP收藏卡包装上就标明‘8岁门槛’和面向未成年人的其他消费限制。”一位新茶饮品牌负责人表示，不过这也仅限于企业行为，没有法律约束力，期望政企和消费者等多方联手，共同推动行业规范化发展。

    中消协、黑猫平台监测显示，二手市场盗版、仿冒谷子也是消费纠纷高发点。对此，大型动漫展COMICUP展（广州）总经理王颖彦表示，现在很多官方产品都会有防伪贴，一定程度上可以作为一种避免假货的手段。

    “涉及到团长‘跑路’这样的二手市场乱象，消费者想要维权，确实困难重重”，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合伙人联席会议主席徐嵩则分析道，不仅维权成本高，还涉及到管辖法院远离消费者、网上交易难以固定对方身份等等。除了“擦亮眼”以外，消费者其实很难真正规避这种交易模式带来的风险：“如果想有效防范，可能防范成本也与商品价格相当、甚至更高，从经济角度说是不可行的。”

    至于“天价谷子”这种在竞价过程中出现夸张溢价的现象，徐嵩表示，其属于市场定价，由竞争和供求关系决定，本身无可厚非，所谓“有钱难买心头好”。但是，平台应当对交易主体、尤其是买方作一定的限制，例如须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但所出的资金额度应当与其年龄相适应。如果是网络交易，还应设有一定的“反悔期”，比如七天无理由退货。

    在未成年人保护方面，徐嵩认为，在《黄浦区二次元衍生商品和服务经营合规指引》类似文件的发布之外，应当进一步完成分级制度的细化与动态调整，此外，还需要心理干预与教育配套，要求经营者在商品页面标注“理性消费提示”，并与学校、社区联动开展二次元消费观教育活动，防范未成年人非理性“氪金”行为。产品内容方面，则需要跨境衍生品贸易合规指引，制定进口二次元商品的审查标准，例如是否违反公序良俗等。

    南方日报记者 周妤洁 李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