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层诊疗服务占比近40%
中医药走俏 佛冈有啥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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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冈县中医院中药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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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省中医院医生李海到汤塘镇卫生院巡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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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中医药大学医疗帮扶团队在水头镇卫生院查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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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头镇卫生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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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冈县中医院。 |
投入超3亿元建设佛冈县中医院等基础设施;借力广州中医药大学帮扶资源,水头镇卫生院成为中医药特色“标杆医院”……近年来,佛冈县中医药诊疗服务实现了提档升级。
佛冈县以创建全国基层中医药工作示范县为抓手,在卫生健康服务中传承中医药传统特色,在卫生健康事业发展中创新中医药特色服务,巩固中医药在基本医疗、康复保健、疾病防控等领域中的重要地位。2024年,佛冈县基层中医药诊疗服务占比近40%。
强龙头 投入超3亿元建设医疗机构
在佛冈县,群众“小病硬扛,大病去广州”的现象正随着县域医疗条件的改善,以及省级三甲医院下沉帮扶,逐渐被扭转过来。
佛冈县对中医药事业发展支持力度有多大?近三年,累计投入超3亿元财政资金,用于中医药事业发展,建成佛冈县中医院新院区、佛冈县中医院发热门诊大楼,在高岗镇建设县中医院医共体分院,极大改善了中医药服务环境。
一边是硬环境“改头换面”,一边是政策给力。2020年8月至今,广东省第二中医院派驻专家团队,紧密帮扶佛冈县中医院,加强县域中医药龙头阵地建设。
在减少患者治病开支的维度上,完善医保政策,在按病种分值付费(DIP)工作基础上,调整中医优势住院病种分值倾斜计算办法,鼓励医疗机构开展中医优势病种治疗。
来佛冈帮扶一年的时间里,广东省第二中医院康复科副主任医师、佛冈县中医院挂职常务副院长魏正林观察到,基层医院存在大内科、大外科等科室诊疗模式,医生常身兼多科诊疗任务,但缺乏系统专科培训,面对复杂病例时易陷入被动。
魏正林认为,真正的医疗帮扶不应是俯视的“输血”,而是要协助建立可持续的“造血”机制,更需要俯下身子的共情。对于缺乏中医专科人才和特色专科学科带头人的困境,需要通过“帮扶师徒结对培养”和“送出去学习”的方式予以改变。
为此,在帮扶期间,佛冈县中医院选派医生到广东省第二中医院学习管理理念、医疗技术,后者派驻专家到佛冈柔性帮扶,通过手术演示、查房、坐诊、培训授课、师带徒等形式,多方位多维度进行培养,达到“输血”兼“造血”的目的。
日前,患者李女士进行腹腔镜腹膜后肿物切除手术后,左下肢麻痹乏力,无法独立行走,只能依赖双拐步行,需进行康复治疗。佛冈县中医院结合中医特色疗法,为她制定个性化治疗康复方案:实施神经松动练习,增强肌肉力量的同时,结合针灸和推拿,以促进血液循环和神经恢复。经治疗,李女士慢慢恢复了。
上述案例是佛冈县中医院康复科跨越式发展的生动体现。近年来,佛冈县中医院依托广东省第二中医院全国六大区域康复中心的技术优势,构建了神经康复平台和疼痛康复体系,成为县域特色专科品牌。
在广东省第二中医院帮扶团队指导下,佛冈县中医院开设重症医学科,收治重症患者近300例,抢救成功率提升至95%,打破了“重病必转院”的困境。同时,急诊科、脑病科等科室通过标准化流程改造和实操演练,显著提升急危重症处置能力。新增中医外治、微创关节置换、关节镜技术、神经组织技术等23项技术,部分技术达到清远市级领先水平。
佛冈县中医院还设立多个名医工作室,通过“师带徒”模式培养本地骨干,实现技术本土化扎根。省中医药学会护理团队开展杵针疗法、全息刮痧等培训200余人次,院内中医护理技术覆盖率从不足30%提升至85%。
不仅是中医院,其他县级医院也开展多样化中医药服务。佛冈县人民医院积极探索中医药在综合医院的融合作用;县妇幼保健院开设中医科,填补了中医适宜技术在本地妇幼临床治疗与保健的空白。
“软硬兼施”之下,佛冈县中医药事业取得长足进步。
树标杆 “水头效应”辐射至其他乡镇
每逢专家出诊日,水头镇卫生院中医科门诊外,早早就坐满了慕名而来的患者。“以前跑去广州看病,如今跑回水头治疗”,这一现象生动地反映了佛冈人对当地医疗服务的认可。
自乡村振兴、“双百行动”实施以来,广州中医药大学依托高校资源优势深度帮扶佛冈县。先后派出两批共16人次的医疗专家长驻水头镇,涵盖内科、康复、治未病、儿科、肿瘤等多个中医学科领域,切实推动了优质医疗资源向乡镇下沉。
针对原水头镇卫生院条件落后的状况,广州中医药大学医疗帮扶团队深度参与新院的各项建设工作,从选址规划、科室设置,到业务划定、运营管理,均参照二级医院标准推进,助力新院顺利建成并投入运营。
同时,帮助水头镇卫生院先后通过了胸痛救治单元和“优质服务基层行”推荐标准现场验收,进一步提高乡镇卫生院综合服务能力。
火炮灸技术已成为水头镇卫生院的一大亮点。广东省中医院治未病科主治医师李海来到水头镇后,针对原有的艾灸成本高且治疗效果不理想的问题,根据赵氏雷火灸的治疗原理,创新了火炮灸技术。通过使用直径达8厘米的粗艾条代替昂贵的雷火灸艾条,不仅降低了治疗成本,还显著提升了艾灸的治疗效果和适用范围。
在名医的带动下,水头镇卫生院的医疗服务能力大幅提升,日均门诊量达到120人次,与帮扶前相比实现了翻番,农村百姓在“家门口”就能享受到名医的诊疗服务,实现了“常见病、多发病的诊疗不出镇”的目标,甚至吸引了香港、澳门、深圳等地的居民慕名前来就诊。
在佛冈县乃至清远市,水头镇卫生院是基层医疗机构里的“模范生”。“近一年来,佛冈县职工有近500人将医保定点从县里转到水头镇卫生院。这不是单单对某一位专家的认可,更是对镇卫生院整体综合实力的信任。”佛冈县卫健局党组成员温文俊介绍。
在水头镇卫生院的示范效应下,各乡镇卫生院积极推广使用中医药,卫生院中医药诊疗规范化也全面升级。
2021年以来,佛冈县以规范乡镇卫生院中医馆建设为突破口,夯实基层中医药基础,全县11间乡镇卫生院共投入110万元建成标准化中医馆,开设中医科门诊,配备中药饮片300种以上。中医馆配备了不少于6类的中医诊疗设备,可开展针灸、拔罐、刮痧、熏洗、颈腰椎牵引等系列服务。
佛冈县中医院针对颈肩腰腿痛、慢性病调理等常见病,制定统一的中医诊疗方案和技术操作规范,确保镇村服务同质化。通过县域医共体信息化平台,乡镇医生可实时与县级专家会诊疑难病例,提升诊断准确性和治疗信心。
2021年以前,汤塘镇中心卫生院的中医馆没有固定医生,如今有5名医护团队专注中医馆,有数量稳定的患者愿意用中医药治疗,比如中风偏瘫后的康复理疗,腰腿痛、颈椎病、肩周炎等痛症患者,基本架构稳固,正朝着提质升级的目标出发。
在汤塘镇中心卫生院院长何彬滨看来,基层医疗机构推广中医药既是响应政策,也是因为中医“简便验廉”,有着效果好、操作简单、方便实惠等优势,患者接受度很高。
育人才 省级专家下沉乡镇坐诊带教
在基层医疗机构工作了19年,何彬滨坦言:“必须承认的是,卫生院中医技术力量薄弱,发展没西医成熟,这是眼下我们需要着重去提升的地方。”
为了强化基层卫生人才支持,2021年至2023年,佛冈县通过向全社会公开招聘方式招录医护药技等方面专业技术人员111名,其中中医药人才59名,占比达53.15%,有效缓解了基层中医药人才紧缺的问题。
中医技术是一门“手艺活”,讲究经验知识传承,更注重师傅在实践中手把手带教。而基层医疗机构新招进来的医生基本是应届毕业生或者规培生,尽管有着专业的理论知识,在实际操作和临床经验上较为欠缺,更需要前辈带教。
汤塘镇中心卫生院只有2名中医师坐诊,比起让医生短期外出参加学术交流与培训,何彬滨更希望有上级医院专家下来巡诊带教,或展开长期性“师带徒”模式培育。实操性指导与长期主义培训,更贴合基层医生的需要。
2024年以来,广州中医药大学以乡村振兴服务点水头镇为“起搏点”,将定点医疗帮扶效应横向辐射至其他乡镇。
驻扎水头镇卫生院的医疗帮扶专家每周都会定点前往汤塘镇、龙山镇、迳头镇卫生院及县妇幼保健院,通过开展巡诊带教培训、集中授课、教学查房、病例讨论等方式带动提升基层医疗机构能力。
汤塘镇中心卫生院中医科医生赵志华说,在李海来汤塘镇巡诊之前,院里医生对雷火灸的认识只停留在了解原理的层面上,大家主要使用的是针灸、推拿和拔罐等传统型理疗技术。
在汤塘镇中心卫生院坐诊时,李海先为基层医生做新型中医适宜技术示范教学,再放手让他们独立操作。病人不多时,李海在诊室里用PPT讲解理论知识。实操与理论结合的方式,让基层医生进步显著,能更熟练且精准地运用新型中医适宜技术。
基层医生掌握技能后,如果遇到治疗效果不好时,则带着问题去请教,“同样的理疗手法,为什么有些患者效果好,有些却不明显?”李海则耐心答疑,“患者体质不同”“灸的时间不够长”。有了经验丰富的专家现场指导,基层医生自主学习的积极性也随之提高。
类似的培训还有更多。在佛冈县卫健局大力推动下,佛冈开展县域医共体中医药传承“师带徒”活动,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二批9名帮扶专家收下多名卫生院的中医师为徒弟。
由佛冈县中医院牵头的县域中医医共体,强化“技能传递、同质化管理”,通过“医生下沉+临床带教+专家培训+业务指导”形式,以联合门诊、联合病房为依托,构建县域中医医共体医疗服务体系,助推基层卫生院中医药发展,提升基层中医药服务能力。
佛冈县中医院以周新明全国基层名老中医药专家传承工作室为依托,开展中医药专家师带徒工作,通过排班跟诊、下乡巡教、查房授课等方式实施手把手教学,目前共招收7名基层中医师作为传承人。
■一线实践
广州中医药大学:
全面帮扶“镇”给力
远远望去,水头镇卫生院在青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庄重大气。楼顶上挂着的“广州中医药大学帮扶医院”标识,透露着这家小镇卫生院声名大噪的秘诀。
自乡村振兴、“双百行动”实施以来,广州中医药大学充分发挥“中医药”这一金字招牌的优势,已派出两批共16人次专家团队深度驻扎水头镇卫生院,全面开展基层医疗技术帮扶。
随着帮扶水头镇卫生院的成效凸显,广州中医药大学依据“靶向精准、按需配置”原则,将医疗帮扶资源拓展至其他乡镇卫生院以及县城医院,促进佛冈县基层中医药医疗条件从“有”到“好”提升。
优质医疗资源覆盖更多乡镇
“以前跑去广州看病,如今跑回水头治疗”,这一现象生动地反映了佛冈人对当地医疗服务的认可。
广州中医药大学医疗帮扶团队参照三甲医院标准,助力水头镇卫生院新院顺利建成并投入运营,打造成为具有鲜明中医药特色的乡镇卫生院。在名医的带动下,水头镇卫生院的医疗服务能力大幅提升,日均门诊量达到120人次,较帮扶前翻番,实现了“常见病、多发病的诊疗不出镇”的目标。
水头镇西田村徐婆婆的妹妹在从化定居,一直被腰疼困扰着。在徐婆婆推荐下,她专门跑来水头镇卫生院就医。“吴医生,你今天也出诊呀!”陪妹妹就医时,徐婆婆遇到了吴泽文,在陌生环境内局促的心情顿时放松了不少。
说起这位广州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三医院影像科副主任医师、西田村驻村第一书记,徐婆婆的话匣子马上打开了。“之前我膝关节疼得厉害,走路一瘸一拐,吴医生跑过来问我怎么回事,大家就认识了。”知道徐婆婆婆家里经济有些困难,吴泽文经常去走访慰问,给她提供健康咨询。
不仅限于水头镇,广州中医药大学致力于将帮扶资源覆盖至佛冈县更多镇。自去年9月起,该院专家每周都会定点前往汤塘镇、龙山镇、迳头镇卫生院及县妇幼保健院,通过开展巡诊带教,提升基层医疗机构能力。
广州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副主任中医师、水头镇卫生院执行院长林永杰介绍,早前,他们摸查了各镇的医疗情况,依据“靶向精准、按需配置”的资源投放原则,向有中医科基础、患者数量较多的首批乡镇卫生院派出专家定点巡诊。
例如,针对迳头镇老年患者多的情况,派出老年病科医生;汤塘镇、龙山镇患者基数及工厂职工多,则派出治未病及中医护理专家;在佛冈县妇幼保健院也有对应的儿科专家帮扶。
在临床巡诊过程中,医疗帮扶专家通过“一对一”拜师收徒、日常临床带教等方式,为当地培养了中医师、康复治疗师、彩超医师等一批紧缺岗位技术人员,努力补足基层卫生院医疗人才短板。
广州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中医护理科主管护师柯翠菊带着火龙罐、杵针、易罐等工具,来到龙山镇卫生院巡诊,教授温通刮痧、火龙罐治疗等新型中医适宜技术,这些技术如今已成为卫生院的“金字招牌”。柯翠菊在临床实践时,言传身教培养了5名中医护理人员。
在佛冈县妇幼保健院,东莞市中医院儿科主治中医师谢树斌不仅出诊,还进行理论授课、教学查房,向年轻医生传授中医儿科的诊疗技巧,如如何准确判断小儿的脉象、如何根据小儿的症状准确选药等,鼓励他们在临床工作中多运用中医方法进行诊疗。
巡诊帮扶提升中医
诊疗急救能力
徐浩祥是广东省中医院老年医学科主治医师,他的到来,十分契合迳头镇卫生院的需求。
迳头镇已逐步迈入中度老龄化社会,60岁以上老年人占镇上常住人口的34%,院内医养床位都已住满。去年9月开始,徐浩祥每周在迳头镇中心卫生院出诊一次,并到住院部查房。
迳头镇的门诊比较杂,以痛症、中风、慢性肺病等老年患者为主。在住院部,徐浩祥帮助当地医生诊断老人的疑难杂症,常见的是痛症和皮肤病。这些慢性病症虽不严重,却影响长者晚年生活质量和求生意志。看诊的同时,徐浩祥还指导当地医生进行规范化中医治疗,以降低病痛对老人的困扰。
起初,迳头镇卫生院中医药诊疗的使用率并不高,在徐浩祥看诊时,跟诊医生会将缺少的药品记录下来,以便及时补充。不到半年时间,迳头镇卫生院中药品种得到明显完善,病人对中医的接受度也大大提高。
“在三甲医院是专科医生,到基层则要做全科医生。”徐浩祥深刻体会到基础医疗工作的不易,尤其是农村急救能力亟待提升。
90岁的朱婆婆肺不好,气喘咳嗽,徐浩祥听其肺部全是杂音,疑似重症肺炎,立即让家属联系救护车送其到县人民医院治疗。老人因发病快已造成肾衰竭,住院第二天就被送进了ICU,好在救治及时,二十几天后顺利出院。
类似的病例还有不少,如一位48岁患者脚肿,抽血发现其肌酐指数超800μmol/L,已到肾衰竭尿毒症期。徐浩祥联系省中医院,帮助患者转院治疗;又如专家义诊时发现一位30多岁的患者前后中风(脑梗)了六七次,建议其住院详细检查找病因。
多起病例让专家团队意识到,不仅要推广中医技术,更要注重培养基层医生快速识别急危重症并进行初步处理的能力。
广州中医药大学与佛冈县携手搭建基层医疗人才能力提升平台,累计为镇村医疗人员开展中医适宜技术、中医养生科普、慢病管理、急救技能等专项培训30余场,参训医护人员超过1600人次,为当地培养了一批留得住的本土医疗人才,实现了医疗帮扶从“输血”向“造血”的转变,为佛冈县基层医疗事业的长远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
今年初,广东省公布“双百行动”首批省级优秀示范案例,广州中医药大学在佛冈县开展的《充分发挥中医药资源优势 以医养融合助推佛冈高质量发展》入选。
文/图:罗沅琪 欧敏灵
本版统筹:贺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