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佛山外向型骨干企业全球化白皮书》发布
深度探访东南亚 解码出海新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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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的越南生产基地展厅。林东云 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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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2025年的起点，回首刚刚挥别的2024年，“全球化”可以说是经济界最重要的年度关键词之一。
过去这一年，国际贸易形势依旧复杂多变。世界经济的不确定性、地缘政治的紧张局势以及新兴市场的崛起，都为国际贸易带来了新的挑战与机遇。直面风云变幻的国际贸易市场，中国企业正在重塑全球竞争力，引领一个全球化的“大航海时代”。
作为改革开放前沿阵地的佛山，企业在“大航海时代”又经历着怎样的挑战与机遇？2024年，佛山市贸促会、佛山国际商会携手南方日报组建调研组开展深调研。在佛山本土，调研组问卷调查130多家企业，走进佛山企业一线，探寻进出口新形势、挖掘全球化新战法，并对话6家政府部门和生产性服务机构“求经问道”。
从佛山出发，调研组奔赴当前中国企业出海的热门目的地——越南、泰国，深入14家在当地投资的中、外资企业及14座产业园区，解码头部企业全球布局经验，实探东南亚投资环境。
基于本土调研和跨国调研形成的调研成果，佛山市贸促会、佛山国际商会联合南方日报发布了《2024年佛山外向型骨干企业全球化发展白皮书》（下称《白皮书》）。《白皮书》全面呈现了佛山外向型骨干企业的发展现状、核心趋势，并重点展现了东南亚调研启发，提炼当前佛山企业全球化的核心挑战及建议。
《白皮书》指出，以东南亚为代表的佛企出海集中地，正面临着成本飙升、人才不足等难题，并提醒企业理性决策、谨慎出海。同时，作为调研指导的北京大学教授周其仁也提醒企业，出海是为了寻找更好的客户，而不是为了更低的成本。他建议企业要带头不参与内卷，用找到好客户的方式反内卷。
●撰文：林东云 王谦
大航海时代
佛山“制造出海”的新趋势
这是调研组第二年发布佛山企业全球化发展白皮书。
在2023年，佛山市贸促会、佛山国际商会、南方日报首次联手，聚焦“出海”话题开展深入调研。在走访超百家外贸骨干企业后，双方联合发布《佛山外向型骨干企业全球化发展白皮书》。
2023年度的《白皮书》指出，佛山正迎来“制造出海”的第四股浪潮，并提炼出企业理性决策、远程管理、风险管控、合规经营等六大海外投资设厂策略，强调佛山企业必须修炼好“本土化”新课题。
同年，南方日报还奔赴非洲，深入坦桑尼亚、卢旺达、乌干达三国，在全球产业链供应链加速重组的背景下，走读“最后一个蓝海市场”，总结其现状、趋势、经验与挑战，探寻佛山制造拓展世界市场的方法论。
进入2024年，全球经济依然风高浪急。受世界开放指数下滑、贸易保护主义抬头等因素影响，全球经济进入缓慢增长又高度敏感的周期。直面贸易摩擦和全球需求疲软的挑战，国内关于全球化、出海的话题持续升温，越来越多的中国企业开始在国际市场寻找新机遇。
这也是佛山外贸极具挑战性的一年。2024年以来，佛山外贸承压前行。为了稳外贸，佛山深入推进“五外联动”，支持企业构建海外营销网络和全球化布局，应对全球产业链供应链重塑挑战。
新的“大航海时代”已然来临，佛山企业走到了全球化的关键时期。走向更广阔的国际市场，迈向价值链更高端，已经成为越来越多佛山“草灌乔林”企业的共识与行动。
这是佛山的挑战，也是佛山推动经济转型的契机。尤其是在全球消费需求疲软的大背景下，佛山经济要保持增长动力，就需要寻找更广阔的增量市场。如何助力佛企劈波斩浪，迈向全球市场，服务全球客户，并反哺本土经济，这将是佛山经济发展的一项重要课题。
也正是基于这一趋势，调研组不仅面向佛山外向型骨干企业开展了调研，并走进佛山“制造出海”的首选地、全球最受关注的新兴市场之一——东南亚，在一线问道“制造出海”的趋势、挑战与启示。
值得一提的是，北京大学教授周其仁全程参与此次东南亚调研。在调研过程中，周其仁多次提醒企业要带头反内卷，要用找到好客户的方式反内卷。他一再强调：“出海是为了寻找更好的客户，而不是为了更低的成本去。如果没有清晰的客户，不要随大流出海。”
佛山外贸“画像”
超四成样本企业出口增利又增收
在对佛山130家企业开展了问卷调查，同时与相关部门、机构进行座谈，并实地走访部分外向型骨干企业后，《白皮书》构建起2024年佛山外向型骨干企业发展现状的基本“画像”。
《白皮书》显示，佛山外向型骨干样本企业超六成为制造业，出口总额占同期佛山出口总值比重达到43.19%。前三季度，超四成样本企业出口实现增利又增收，行业多分布于家用电器、家具、机械装备。对于全年的预测，有64.66%的样本企业认为出口额同比增速将实现正增长。
此外，样本企业2023年出口净利润同比增速平均值为3.064%。超六成样本企业2023年净利润同比增速实现正增长，有11家净利润同比增长率超过50%，最高达145%。
值得关注的是，《白皮书》显示，传统产业不仅是佛山外贸的主体，也是佛山外贸的顶梁柱。佛山外贸依然以“老三样”为支柱，家电、家具是佛山出口的主流，尤其是家电，是佛山外贸的第一大行业。在样本企业中，2024年出口增速超过35%的，一半来自这三个行业。
除了家电、家具这两大传统支柱产业，机械设备行业的增长也较为可观。根据《白皮书》，2024年前三季度，样本企业出口额同比增速均值为6.17%。2024年前三季度出口额增速前十的样本企业中，出口产品是家电、家具及机械设备的企业占比为40%。
在实地调研中也发现，主营机械设备出口的企业增速明显。比如，广东富华机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2024年前三季度，该企业出口额同比增速达77%。该公司是全球最大的集装箱生产商，全球集装箱需求增加促使企业出口额实现较快增长。
再看主要贸易市场的变化，从常规贸易数据看，2024年1—8月，佛山对十大市场出口均实现正增长，东盟、美国、欧盟等前三大市场出口分别增长15.9%、16.6%和13.7%。
样本企业中，2024年前三季度出口额增速最快的前三大市场分别是东南亚、北美和西欧。以东南亚等为代表的新兴市场，正在成为佛山外向型企业的重要增量，同时欧美等发达国家的成熟市场依旧是较大的存量。问卷显示，日本、韩国和俄罗斯市场下滑幅度大于增速比例，市场有“遇冷”迹象。
《白皮书》显示，海外设厂已经成为一个重要趋势。样本企业中，超三成已经或有意愿在海外建设工厂。这并非佛山企业独有的趋势，实际上，截至2024年6月，我国A股5000多家上市公司中，已经有超过一半选择了“出海”。
制造出海提速
超三成样本企业海外设厂
问卷显示，截至2023年底，共有42家样本企业已有或正在考虑海外设厂，占比达到32.3%。这是调研组连续第二年发现已有、在建和正在考虑海外设厂的样本企业的占比超过30%。这背后，海外设厂已经成为佛山外向型骨干企业中的确定性现象。
与佛山产业结构相吻合，家电、金属加工、家居建材、装备制造和新材料行业成为佛山出海的“领军行业”，5个行业累计集中了80%已在海外建厂的样本企业。美的集团是海外工厂数量最多的佛山企业，截至目前共建立了22座海外工厂；随后是科达制造，海外工厂数量为15座；文灿股份则位居第三，海外工厂数量为12座。
随着出海布局的企业越来越多，佛山制造业的“触角”也伸得越来越远。调研发现，佛山企业海外工厂已经遍布全球五大洲，远至万里之外的秘鲁和塞内加尔都迎来了佛山企业的投资布局。
不过，出海是一件收益与风险兼具的事，企业一旦离开国内“舒适区”，投资选址、海外建厂、生产管理、法律合规等各个环节都可能成为“雷区”。
调研发现，率先“走出去”的企业普遍面临以“本土化程度不高”为代表的主要挑战，具体包括本土化人才缺乏、海外供应链不完善等。
本土化的瓶颈，叠加“出海潮”的推动，让要素成本提升成为佛山“走出去”企业面临的最大难题之一。
调研发现，45%的样本企业认为海外生产成本与国内持平或更高，65%的样本企业认为2024年以来海外工厂的综合成本（不含关税成本）正在提升，尤其东南亚和北美区域（除墨西哥外）更为显著。
对此，“走出去”的佛山企业也在积极应对。调研发现，企业一方面“修炼内功”，通过提高自动化率、提高供应链本土化率、申请更多政策优惠、提高产品售价等方式降本增效；另一方面“携手共赢”，携手佛山优势供应链应对海外成本上涨。
调研数据显示，55%的已在海外投资设厂的样本企业的核心零部件进口自佛山，其中又有七成企业2024年以来从佛山的进口值同比提升。
从调研来看，出海布局的佛山企业整体呈现良性发展态势。问卷显示，已在海外投资设厂的样本企业中，有80%的企业至少一家海外工厂实现了盈利，其中科达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和广东沃维伽家居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沃维伽”）仅用1年就实现盈利。
“再下南洋”启示
全球化要“走进去”和“入海”
佛山企业的足迹已经遍布全球五大洲，但最为集聚的当数东南亚。《白皮书》总结，东南亚都是佛山企业出海的首选地。2024年，样本企业增设的海外非制造类基地中，有40%选择了东南亚，海外新增设厂则有55%选择了东南亚。
实际上，自2018年中美贸易摩擦以来，佛山就掀起了新一轮的“下南洋”的热潮。据统计，佛山企业对外投资遍布60多个国家和地区，其中投资项目最多的就是东南亚，在东南亚国家中，越南和泰国又是佛企投资项目最多的两个国家。
为了进一步了解佛企出海的现状和挑战，在2024年11月，调研组奔赴泰国和越南，在一线感受中国制造业再下南洋的热潮。
其间，走访了美的集团、安纳奇卫浴、猎鹰卫浴、万和电器、顺威精密等一批在越南和泰国建厂的佛山企业，还有TCL集团、香港新华集团、中策橡胶、盾安环境等一批布局越南和泰国的中资企业，以及部分法资和日资企业。其中，有扎根东南亚20年的企业，也有因贸易摩擦近年前往东南亚建厂的企业。
调研发现，以“绕道”服务美国市场为主要目的，佛山企业正“链式”布局东南亚，其中，越南和泰国是佛企投资集中地。一批佛山企业在东南亚落地生根，并持续加码增资扩产，推进本土化。
比如，沃维伽因贸易摩擦于2019年前往越南布局设厂。虽然去得急，但沃维伽成功迈过落地海外的难关，不仅保住了订单，并且此后5年每年都保持两位数的营收增长。目前，沃维伽还在越南增资扩产建设新工厂。
这些成功“登陆”的佛企探索出了不少行之有效的出海经验，包括出海要跟着订单走，重视合规化、精益化，做好本土化，学习外企经验，善用服务商，培养国际化思维等。
同时，《白皮书》也指出，在“南洋”闯荡的佛企也面临不小的挑战，比如东南亚成本飙升、供应链本土化不足、产业工人不成熟、品牌推广受阻等难题。其中，成本上涨超出了不少同行企业家的想象。不过，关税上存在的“价差”依然让东南亚在综合成本上存在优势。
调研也发现，很多佛企正在从贴牌代工走向自主品牌出海，但在东南亚做中国品牌并不容易。欧美日韩品牌在东南亚市场的影响力很大，尤其日韩品牌很强势。相比之下，中国品牌普遍还未能建立起优势。一些中国品牌正通过并购日韩品牌或当地品牌的方式进军东南亚市场。
“我们常常讲‘走出去’‘出海’，但我觉得不如说‘走进去’和‘入海’。”沃维伽执行董事丁炜认为，跨文化管理关键要学会尊重，“我们要走进他们的市场，了解他们的真实需求，要融入当地，了解他们的习俗，尊重他们的文化，这样我们才能在汪洋大海里面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