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八古城村因何得名

    古城村及周边航拍。李向东 摄

    古城村南河自然村水井。陈计会 李向东 摄

    在阳江人的观念里，大八镇是很偏僻的山区。不少人知道大八有条古城村，却不知道因何叫古城村，即使古城村里的人，也没多少人说得清楚，只知道在很久很久以前，这里应该有一座城。

    史志记载，西汉元鼎六年，朝廷设立合浦郡高凉县，这被认为是阳江建制史的开端。据考证，当时高凉县治设在今阳东区大八镇古城村。

    就是这样僻远的地方，是当时粤西的主要城池，这里可称得上是高凉文化的发祥地。初秋的一天，笔者来到古城村探源走访。

    ●陈计会 黄林

    寻踪古城

    大八古城村在大八镇政府的西面，离镇政府不到两公里，车子从镇上过去要经过落差有几十米的大八河谷地，过桥后爬坡上来就进入古城村的地界。村的西面是一望平畴，在大八镇的山区，极少有这样开阔平坦的田野；村东面，古老的大八河波光粼粼，如玉带环腰，绕村南流；村子的东面是东门头村，是高凉古城的东门；古城村后面是一个小山坡，那里竹木杂生，遍布瓦砾，不远处仍残留夯土城墙遗迹。

    为何汉代要在此处建立高凉县城？

    秦朝以后实行郡县制，郡、县所在地即是朝廷派出的命官驻扎的政治、军事统治据点，往往也是经济和文化中心，有的是地区交通枢纽和手工业中心，有的还是外贸港口。

    经过实地走访，笔者认为在这里建城有几个原因：一是当时漠阳江三角洲（实际是四边形）还未完全发育成形，自红丰以下大多是呈岛屿状和草洲状凸出水面，滩涂遍布，这样的环境不宜建立城池。红丰往上也只有大八河畔有可建城的地方。大八河畔也只有此处较平坦和开阔，并且不低洼。二是古城建在河边高地，城后面有一望平坦的水田可耕种，即使上万人居住在此都不愁供给。三是古城前临大八河，交通极其便利。据了解，大八河上世纪50年代还可通航到大八镇，后来上游修建了水库才停航。古代河道宽阔，航行是不成问题的。四是城边有制高点，可以当瞭望哨，以防偷袭。

    笔者考察了整个大八镇现在村庄的居住历史，有记载最早建村的是宋朝。远在汉朝的高凉古城，想从现在的大八镇寻找原型，确非易事。

    历史上的西汉合浦郡高凉县

    高凉建县时间是西汉元鼎六年（前111年）。汉武帝平南越后，在岭南设立南海、合浦、苍梧等七郡（后又增设两郡，合九郡）。合浦郡辖徐闻、高凉、合浦、临允、朱卢五县。《汉书·地理志》载：“合浦郡，武帝元鼎六年开，莽曰桓合。属交州。户万五千三百九十八，口七万八千九百八十。县五：徐闻，高凉，合浦。有关。莽曰桓亭。临允，牢水北入高要入郁，过郡三，行五百三十里。莽曰大允。朱卢，都尉治”

    高凉县治在现大八镇古城村。其治理的范围较大，大致东为南海郡的南海，东北为合浦郡临允县，西为合浦郡合浦县，北为苍梧郡的端溪县，西南为合浦郡徐闻县（一度为合浦郡治），南为南海。也即现在的阳江市、茂名市、湛江市的吴川，以及江门市的恩平一部分。

    大八古城的高凉县几经变迁。《晋书·地理志》记载：“高凉郡吴置。统县三，户二千。安宁、高凉、思平”东汉延康元年（220），也即建安二十五年，吴国析合浦近置高凉郡，这是首次置高凉郡，高凉县（县治大八古城）是其属下的县。高凉县范围收缩，大致为现阳东区北部、阳春市南部。至于高凉县何时纳入安宁县（阳江县前身）管辖，有两种意见。一、《宋书·州郡志》：“二汉有高凉县，属合浦，汉献帝建安二十三年（据《校勘记》，当为二十五年之误），吴分立，治思平县，不知何时徙。吴又立高熙郡，太康中省并高凉，宋世又经立，寻省。”这是说宋省。也即永初元年（420）后高凉县并入安宁县。二、已故著名历史地理学家张修桂认为，《永初郡国》高凉郡所领诸县中，已无高凉县，则高凉县当废于东晋末期，今作东晋义熙十年（414）省入安宁。我们姑且将高凉县作420年纳入安宁县，那么在大八古城村的高凉县城已经历了两汉、三国、两晋等几个朝代。

    在漫长的500多年里，高凉县发生过什么，实在让人产生无限猜想。

    千年铜鼓回响

    当时高凉县的少数民族大致是俚僚杂处。这些少数民族的首领被称为“酋长”“洞主”“酋帅”“渠帅”等，他们通过与官府合作或出任郡县长官而成为豪强，还有一些是通过土地兼并成为地主豪门，这些地方望族实际控制地方治权。在高凉地区，钱氏和冼氏都是非常有地位的俚人渠帅。其中冼氏“世为南越首领，跨据山洞，部落十万余家”（《隋书·列女传·谯国夫人》）。后世梁大同初，罗州刺史冯融为其子高凉太守冯宝聘冼夫人（冼英）为妻。这是汉族官员与地方俚族首领通婚的范例，也是加强地方统治、俚汉融合的最好方式。

    俚僚民族极为看重铜鼓，认为是身份、地位的象征，因此高凉地区的铸铜业和制陶业相当繁荣。高凉多地出铜，并且都在现阳江市范围。2009年4月，大八镇周亨村出土一面直径142厘米，鼓身高82厘米，面径在广东省名列第一、在全国名列第三的北流型铜鼓，年代定为东汉中晚期，正是高凉县时期。可见当时高凉地区俚僚民族的大户豪强在此聚居，也证明当时铸造业非常发达。

    除铸造业，据考证，高凉地区的航运业、造船业、纺织业皆相当发达。航运的发达，也促进了高凉地区的贸易。大八和塘坪是高凉县的中心地带，1979年在塘坪镇钓月村出土东汉的五铢钱（含新莽货泉）一万多枚，由此可见当时阳江是南粤的经贸中心。

    岁月沧桑，海陆变迁。2100多年前建立的大八古城虽然湮没无闻，但留在史册中零散的碎片拼接起来作为高凉文化的发祥地是可以认定的，具有深入发掘和研究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