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花烂漫
钟琼珍
时值仲秋,夏日里华仁路两边令人迷恋的蓝花楹早已谢幕,湿地公园只剩满池的枯荷倔强地挺立着,而我家的露台却热闹了起来。
看吧,只在楼梯拐角处的大窗外,朵朵粉蓝的喇叭花已探头探脑,一如把身子藏在门外的小朋友,只露出朝气蓬勃的脸,像是期待着大人们的表扬。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时候开的,是更深露重时,还是晨曦初露后?每次见它们,它们就那样候着,热切地候着。
推开露台的门,步子还没有挪开,我的眼睛已经应接不暇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屏的太阳花:一色玫红、一色深红、一色鹅黄,浅粉嵌着白、深红嵌着橙、玫红间着粉白,单瓣的、重瓣的,谁也不甘落后,每一朵都在认认真真地开着。
容不得我对这些热闹多看一会儿,那边隐约听闻号角声声,转头望去,可不是嘛,那一朵朵喇叭花,踞在摇椅棚顶,实在等不得我的磨叽,已然声声催得急。走上前去,花带上一溜儿的粉蓝色,东南西北各自朝向,俯仰正侧都不讲规矩。三五朵一簇,四六朵成排,或是谦逊地贴着地面绽放,或是恣意地迎风而立,全都张大着嘴巴,一缕粉嘟嘟的蓝,直至颈部渐呈白色,白色的花蕊则深深地藏在长长的花颈里。再细看,那点点猩红,夹杂在朵朵粉蓝之间,直径不及拇指大小的花朵,呈标准的五角星形态。没错,这就是五角星花。与喇叭花不同的是,它的花蕊由同样深红色的长长的柱头顶起白色的柱面,以奋进的姿态,骄傲地耸立在花朵之上。
曾读老舍先生的《我的理想家庭》,其中一处写到:“院子必须很大……其他的地方就都种着花草——没有一种珍贵费事的,只求昌茂多花。”于是想起这些花儿们的出处来:太阳花是散步时从路边拔了几根,同事阿静在别处要了几根,同学琼从自家阳台上又挪了几根,满满一大盆的“大杂烩”;喇叭花是在白马河背散步时,因垂涎花的颜色奇特,撸来的种子;五角星花的种子是去同事的老弟小赖家做客时顺的;仅有那一盆月季,是前年春节前和夏闲逛时买的,花费25元,一株小月季从春夏开到秋冬,一朵接着一朵,从橙红开到胭红,再开到淡粉,就这样娴静地待在枝头;长春花是公公从兴宁移了一株过来,现在已占据了露台的角角落落。这些个花儿,它们统统不认生,一旦落了户,便安然地繁衍生息。我想倘若老舍先生穿越百年有幸一睹,知道这些花儿“没有一种珍贵费事的”,且又“昌茂多花”,必定会不胜之喜。
满园秋华,我更钟爱喇叭花和五角星花。它们的根深深地扎在土里,它们柔韧的藤蔓强劲地爬上墙头,漫过墙上的双色茉莉,一路高歌攀上桂花树梢,攀上更高的花木架,它们还沿着水管溜上去,在屋顶放声高歌。它们越过山海,走向不同的地方,灿烂地绽放。但它们不会忘记,这灿烂是从哪里来的,它们不会忘记那深深扎进土里的根。
我爱这烂漫的秋花,爱它们长在这样恬淡的岁月静好里;爱它们长在这样吉庆的太平盛世里。爱它们的不折不挠,前仆后继;爱它们不断奋进,跨越山海勇攀高峰;爱它们的蛰伏,也爱它们的奋进;爱它们不拘一格崇尚自由,向往美好。
此时,花好月圆,举国同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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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月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