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情深
皇佑村。汪敬淼 摄
静 音
还是好多年前去过皇佑笔林场,对它最初的印象,是一片层峦叠嶂,除了皇佑庵侧的“佛根”,好像与别处山林没多大区别。今年重阳,受到丘场长热情邀约,和几个文友一起,又一次来到林场。
正是秋高气爽,天地澄澈,车程过了大半后,大家不约而同摇下车窗,张大鼻孔猛吸着清甜的空气。很快就到了林场场部——一座翠林环绕的静谧小院。丘场长引大家到二楼接待室,我们喝着热茶,仿佛连同乒乓球大的“负氧离子”一同喝进去,顿觉神清气爽。
甫一踏入“青囊竹径”,便觉“空翠湿人衣”,亭立的翠竹、直插云霄的松、杉,以及各种遒劲有力的大树,把浓浓的翠色披洒下来;竹栈道两旁碧绿着或单枝或簇生或藤藤蔓蔓的各种南药,若隐若现的红柿子、林深处潺潺流水声、清脆的鸟啼,合奏着舒缓的“乐曲”,让你身心陡然松弛。丘场长如数家珍,像引领我们进入自家花园,这里一草一木、一枝一叶早已习惯了他温柔而深情的注视,都在竭力展示盎然生机。他指着秤杆般细枝上布满的白圆点,告诉我们“秤星树”的由来,又抚着如叉开五指般的绿叶,指认“五指毛桃”。大家止不住地“噢噢”,老大不小的一行人如孩童般好奇心爆棚。
这时,丘场长指着一簇簇长势喜人的草豆蔻,向我们介绍这片是引种植物区,将从深圳仙湖植物园、华南植物园引种培育植物。“从深圳仙湖植物园?”我不由脱口问道。“是的,为了扩大植物种类,我们与华南植物园、深圳仙湖植物园合作共建。”丘场长满怀信心回答,一直潜藏内心的愿望竟一瞬间展现在我的眼前。
这话还得从几年前送女儿去深圳读大学说起,那一年我们去逛了深圳仙湖植物园,这座1983年始建的植物园,处处展现特区的豪气,那里有数不清、看不尽的林木,即使小小一棵龙眼树都挂着“身份证”,尽管入园需预约,依然得排长队。几年间,我去了四五次,每次去,都会遥想家乡片片翠林。
来到皇佑庵侧,一棵翠影婆娑的落羽杉下,清润的泉水旁,立着一百多个神似小佛像的“佛根”,它们长得很慢,是一种质朴、坚韧的慢生长。它们神态安详地注视着这片林场的变迁,这不由让人想起,70年前,160多位青年在这开拓荒野,一代又一代守林人前赴后继,默默驻扎于此,育林护林,造就一片葱郁叠翠。
中午回到场部,在走廊上,听得前面树林之上似有流畅的水声,是树林有溪耶?再凝神听去,原来是群鸟在鸣唱。我想,这些小精灵是要给这静谧的小院奏唱热闹的乐曲吧。
两周后,有机会再一次踏上皇佑笔的山径。这次是参加由林场承办的大型徒步活动,我便乐意当起一帮同学朋友的临时导游。步入“状元大道”,我告诉他们这一切源于赪桐大红花;在“翠影砾途”,我们身披阳光透过林木洒落的翠影,踩着砾石,静听风声、鸟声,与草木同呼吸,这时谁心中会没有翠影?在“觅羽杉径”,我一边给大家分享场部小王拍摄的林中珍禽白鹇、倭花鼠、赤红山椒鸟、红嘴蓝鹊……一边打趣说,说不定它们就在不远处偷偷“睇”着我们呢。不少伙伴停下脚步,仔细找寻,希望能邂逅它们。在“青囊竹径”,当大家仔细辨认各种南药时,我脑海里不由闪现一代代林场人一往情深注视这片片绿叶的坚毅目光,郑重介绍:林场已建起百亩南药园,坐拥万亩杉林、万亩竹海、百亩茶园,还有一个个响亮的名片:广东省乡土植物园、广东省自然教育基地、吊皮锥省级林木种质资源库……当我们从被誉为蕉岭“左肺”的皇佑笔林“沐浴”出来,只见个个红光满面,容光焕发。
在最后一个打卡盖章点,当我获得最后一个印章,不由抬头凝视光滑的大青石板上,刻印的“皇佑笔植物园”六个大字,一时和它心照不宣地冒出这句:何必舍近求远!
是的,这片让蓝天白云深情驻留的林海,真让人欲罢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