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榜眼曾琼琲:

武人有文心 居官守清节

    后人模仿曾琼琲试举练武石。  张炳锋摄于2013年

    清乾隆五十五年,紫禁城殿试校场,来自长乐(今五华)棉洋的曾琼琲,弓马娴熟,韬略在胸,以一身过硬本领跻身一甲第二名,钦点武榜眼,钦授殿前蓝翎侍卫。

    这位客家子弟历仕三朝,为官三十载,官至正三品武义都尉。他以武立身,以文修心,居官则刚正不阿、两袖清风,归乡则耕读传家、泽被桑梓,其行止风范,成为清代客家士人文武兼备、清廉自持的生动写照。在五华崇文尚武的文脉里,留下了一段清介传家的印记。

    南方日报记者 汪思婷

    通讯员 周扬 曾文敏 谢诗妮

    持正秉公 居官三十载一介不苟

    曾琼琲生于乾隆二十三年(1758),字荣锦,号宝圈。《五华县志》载其“幼读诗文、习弓马”。客家子弟素重耕读,即便习武之家,也以经书开蒙。他十九岁考取武科邑庠生,文武两途皆入正途。

    乾隆五十一年(1786),二十八岁的曾琼琲赴省城乡试,得中武科举人。四年后北上京师,会试中式武科进士,最终殿试钦点榜眼,跻身清代广东屈指可数的武鼎甲之列。

    金榜题名后,曾琼琲入值禁廷,任蓝翎侍卫。三年期满外放,历任江西下历都司、九江游击,后升河南卫辉营参将,又任河南省中军府中军大将,诰封四世武义都尉,秩正三品。《五华人物》称其“一生南征北战,屡立战功”,戎马足迹遍及赣、豫诸省。

    武官任内最令人称道的,是他主持武乡试的风骨。《梅州市志》详载其事:在河南任职期间,朝廷委以乡试看考官之责。开封府巨贾马某为子求功名,特派管家携重金登门行贿。曾琼琲当场严词拒绝,明言“有考之责,应是量才拔萃,让有真才实学、技高艺精者,为国效劳。万不可昧良心做事,卖官鬻爵,中饱私囊,被不学无术者钻了空子。”最终秉公阅卷校艺,不徇私情、不畏权势,所选皆一时之才。

    虽出身武科,曾琼琲却兼具儒者气度。他整饬营伍,严明军纪,所辖部伍号令严明,秋毫无犯。平日闲暇则披览兵书,吟咏诗文,不以武人自矜。其居官之廉,处事之正,深为同僚与百姓敬重。

    归田兴学 清廉耕读润乡土

    道光八年(1828),七十一岁的曾琼琲告老还乡,行囊中只有随身衣物与平日节余的少许银元,粗布简装,萧然就道。家人初见,竟疑心途中遇劫,他却淡然笑慰“人安全回来就好了”,再三解释,家人才放下心来。

    解甲归田,曾琼琲不改本色。听闻村中办学经费困窘,他当即取出百枚银元,购置十亩良田充作学田,每年田租悉数用于延师授课,资助族中贫寒子弟向学。自家却躬耕度日,率家人佃田劳作,衣食起居务求俭朴。无论数额多寡,这份倾尽俸禄兴学育才的心迹,与客家崇文重教的传统一脉相承。

    他筑“耕读馆”自居,以勤俭二字教诲后辈。《五华县志》载其遗嘱家训:“耕为本,读为先;敦孝行,乐性天;和族党,敬师贤。”短短十八字,融生计、学业、伦常、处世于一体,是典型的客家治家格言。

    八十一岁寿辰之际,家人拟置办寿宴,他执意不许,称年岁歉收,理当俭朴,只吩咐酿些豆腐作为纪念。寿辰当日清早,他径自上山与樵夫旧友闲谈。乡邻携礼前来祝寿,其子遵父命一一辞谢,仅留众人用一餐便饭。

    致仕居乡,曾琼琲不许乡人再称“榜眼爷”,让乡邻唤他“老伯”。他在村边开了一间烟丝小店,招牌便书“老伯”二字。小店经营讲信义,只取微利,乡邻常来店中歇脚闲谈、请教武艺。他自题门联:“不近山林不近市,半为生意半为情”,淡远心境与乡土情怀尽在其中。

    道光二十五年(1845),曾琼琲辞世。他的一生,登庙堂而不骄,处江湖而不忧,以武功扬名于世,以清廉垂范于后,以耕读润泽一方。

    时至今日,五华这片土地上,弓马与书香交织、气节与人情并重的往事,依旧在乡人口中代代相传,见证着一位客家先贤的风骨与担当。